茶香嫋嫋，麗莎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小旭身上。
這個女孩比她初到莊園時清瘦了些，但眼神里多了份沉靜，也藏著一絲難以化開的糾結。
麗莎知道，那份糾結的核心，正是沈易。
“你在這裡待了快一年了。”麗莎端起茶杯，聲音柔和，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陳小旭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一年時間，足夠讓她看清這座莊園的運轉規則，看清沈易身邊那些星光熠熠的女性們——
關智琳、林清霞、周惠敏、波姬、莉莉安、戴安娜……她們構成了沈易生活中最核心也最斑斕的圖景。
她曾親眼目睹沈易與溫碧瑕在夕照小徑上親吻，那份衝擊至今仍在她心底留下清晰的劃痕。
“你有沒有想過，”麗莎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你和他之間，可以不只是現在這樣？
不只是老闆和演員，或者……一個需要他指引的迷茫女孩？”
陳小旭的手微微一顫，茶水險些濺出。
她抬起頭，看向麗莎那雙灰藍色的、深邃而坦率的眼睛。
“他是結了婚的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固執的堅守，那是她從小到大被灌輸的、不可逾越的界限。
“我知道。”麗莎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在談論天氣。
“我也是他的妻子，未來的妻子。但這並不構成一個絕對的屏障，尤其是在他的世界裡。”
她頓了頓，讓這句話在微風中沉澱。
遠處傳來機器人修剪草木的輕微聲響，更顯得涼亭內的寂靜。
“我看得出來，沈易他很喜歡你，不僅僅是作為演員的喜歡。”
麗莎重複了之前在露臺上說過的話，但這次語氣更加篤定，更像一個陳述既定事實的觀察者。
“我也觀察了你很久。你看他的眼神，你在他面前下意識的反應。”
陳小旭的臉頰泛紅，她想否認，卻發現任何辯解在麗莎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麗莎說得對，她自己何嘗不清楚？從沈易給予她冷清秋、林黛玉、柳如煙這些重要角色開始，從他深夜在書房為她講戲、引導她理解角色內心的“剋制”與“清醒”開始，那份混雜著感激、崇拜和朦朧情愫的情感，早已在她心中紮根。
“演員的身份可以是一段精彩的旅程，”麗莎繼續說道，聲音如同潺潺流水，緩慢卻堅定地衝刷著陳小旭心防的堤岸。
“但未必是每個人最好、最終的歸宿。
尤其是對你這樣內心世界豐富、情感細膩的女性來說。
你渴望的，或許不僅僅是舞臺上的燈光。”
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陳小旭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她確實不止一次想過，除了演戲，自己的人生還有什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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