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還沒喊，一個聲音先響了起來。
陳小旭從休息區走過來，她今日沒有戲份，穿著一身素色常服，長髮披肩，氣質清冷。
此刻卻指著李佳欣的站位，對導演認真道：“王導，劇本里寫的是‘陸明軒以指尖輕點蘇婉清肩井穴，引其氣歸丹田’。
但佳欣姐姐剛才站的位置，是不是離得太近了？這樣鏡頭拍出來，會不會顯得……不夠莊重？”
她語氣平靜，完全是出於對劇集質量的藝術考量。
李佳欣臉一紅，下意識退後半步。
導演王天霖看了看監視器，猶豫道：“小旭說得也有道理……那佳欣你再往後站一點？”
重來一條。這次輪到沈易需要虛扶陳虹的手腕，演示劍訣。
“卡！”
這次是周惠敏。她不知何時站到了導演身後，輕聲細語地提醒：“王導，陳虹妹妹手腕是不是抬得有點高？我記得沈先生以前教過，這招‘流雲拂月’，手腕應該下沉三分，氣勁才內斂。”
陳虹依言調整。但手腕一下沉，沈易原本虛扶的動作就不得不更靠近她的身體才能完成指導。
關智琳在一旁悠悠開口：“哎呀，這樣調整之後，鏡頭裡沈易的手是不是會把陳虹妹妹半邊身子都擋住了？觀眾會不會看不清劍招啊？”
現場陷入短暫的安靜。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都在為戲好，實則讓這場簡單的指導戲怎麼拍都不對勁。
沈易終於抬手：“這場戲明天再拍。今天先拍第七十五場。”
第七十五場是夜戲，男主角陸明軒與柳如煙（陳小旭飾）在月下竹林單獨交談，有大量眼神戲和臺詞交鋒，但幾乎沒有肢體接觸。
陳小旭換上戲服走入佈景時，明顯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復雜了許多。
林清霞坐在監視器旁，對她微微頷首；關智琳靠在休息區的椅子上，似笑非笑；周惠敏則安靜地站在不遠處，目光溫和卻專注。
這場戲拍得異常順利。陳小旭演技精湛，將柳如煙那種清冷中暗藏情愫的狀態演繹得淋漓盡致。
沈易與她對手戲時，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張力讓在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然而就在最後一條，拍到柳如煙轉身欲走、陸明軒伸手虛攔的鏡頭時——
“等一下！”
張敏突然從旁邊衝出來，手裡拿著劇本，一臉急切：
“王導！我突然想起來，劇本里說柳如煙這時候袖子裡應該藏著暗器！
她轉身不是真的要離開，是在試探陸明軒會不會攔她！這個細節是不是要表現出來？”
導演一愣：“有這段批嗎？我怎麼沒印象……”
“有的有的！”邱淑珍也湊過來，指著劇本某一頁，“看，就在這裡！沈導親自寫的呢！”
沈易看了一眼那所謂的“批註”——那分明是之前某次劇本討論時他隨手寫的關於另一場戲的備註，不知何時被她們偷偷剪貼到了這裡。
陳小旭站在原地，看著張敏和邱淑珍一唱一和地“探討劇本細節”，又瞥見周圍關智琳、周惠敏等人瞭然於胸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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