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陽光透過二十一號別墅的落地窗，在臨湖的靜室裡灑下斑駁的光影。
靜室佈置得極為雅緻，博古架上陳列著幾件古樸的瓷器，牆上掛著水墨山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一張線條流暢的宋制琴案擺在窗前，琴身色澤溫潤，弦絲緊繃。
艾米·卡特換了一身舒適的米白色休閒裝，斜倚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姿態慵懶。
她看了眼腕錶，又望向門口，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李佳欣坐在琴案後的蒲團上，穿著一件改良過的淡青色旗袍，勾勒出少女初成的玲瓏身段，長髮用一支簡單的玉簪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洩露了內心的緊張。
為了這一刻，她昨夜幾乎未眠，反覆回憶著那幾首生疏的指法。
腳步聲由遠及近，沈易的身影出現在靜室門口。
他今日穿得頗為隨意，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裡面是熨帖的白襯衫，少了幾分平日的商界銳氣，多了幾分閒適的書卷氣。
“沈生，你可算來了。”艾米笑著起身，“我們的小演奏家可是等候多時了。”
沈易微微頷首，目光掠過艾米，落在李佳欣身上。
“抱歉，臨時處理了點公事。”他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
“沒關係，沈先生，我也剛到不久。”李佳欣連忙起身，聲音有些發緊。
“坐吧，不必拘禮。”沈易示意她坐下，自己則在艾米對面的另一張沙發上落座。
艾米重新坐下，端起茶几上的紅茶抿了一口，笑道：
“佳欣說她略懂古琴，我可是期待得很。沈生是行家，正好可以品評指點一番。”
李佳欣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跳。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撥動了琴絃。
“嗡——”
一聲略顯乾澀的琴音在靜室中響起。
李佳欣臉頰微紅，定了定神，開始彈奏那首練習了無數遍的《秋風詞》。
起初幾個音還有些滯澀，指法也略顯生硬，但隨著她漸漸沉浸到曲調中，手法慢慢流暢起來。
琴音嫋嫋，雖談不上多麼精湛，技法也顯稚嫩，但少女專注的側影、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那份努力想要呈現美好的心意，卻別有一番青澀動人的韻味。
艾米靠在沙發上，手指隨著節奏輕輕敲擊扶手，目光卻在沈易和李佳欣之間不著痕跡地流轉。
沈易則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李佳欣撫琴的手指上，神情專注，看不出喜怒。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李佳欣停下動作，掌心已微微出汗，她忐忑地抬眼看向沈易。
“指法尚可，對曲意的理解還停留在表面。”沈易開口，點評直接卻不算嚴厲，“《秋風詞》並非一味哀婉，其中亦有秋高氣爽的曠達。你彈得過於小心翼翼了。”
李佳欣心頭一緊，連忙低下頭：“是，沈先生指點的是，我……我學藝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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