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死。
但他不敢賭上整個餘家。
餘家立世萬古,底蘊綿長,世代紮根罪域,是傳承不滅的古老大族。
一旦這場博弈落敗,招惹到那位道尊的怒火,等待餘家的結局,只會是滿門覆滅、宗族除名,從此徹底消失在罪域的歷史長河之中。
萬萬賭不起。
萬寶樓內靈光浮沉,道紋緩緩飄蕩,卻暖不透餘掌櫃心底徹骨的寒意。
一旁的詭影將他所有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深藏的恐懼與顧慮。
他不急不躁,唇角噙著篤定的淡笑,再度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足以安人心神的底氣:
“餘掌櫃不必驚懼。”
“道尊固然執掌至高大道、威壓諸天,但我天獄城,也絕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掌控頂級法則又如何?
這世間,能制衡、能對抗那位的存在,我天獄城並非一無所知。”
他語氣鏗鏘,字字穩心:
“只要餘掌櫃願意與我天獄城達成盟約、聯手共謀,那位玄青道尊,無需餘家費心抗衡,自然有人全權牽制、出手應對。”
餘掌櫃抬眼,眉宇間依舊縈繞著濃重的憂慮,遲疑開口:
“可……金水寶閣深處,還藏著無數未知大能。
太極巔峰、太極圓滿坐鎮,底蘊深不可測,誰也不知他們究竟還有多少底牌。”
詭影目光驟然深邃,語氣帶著胸有成竹的運籌。
“正因如此,餘掌櫃。”
“我等才要聯合整片罪域之城所有隱世大族、本土頂尖勢力,萬眾合一,共伐金水。”
“只要玄青被死死牽制、無法插手凡塵戰局,剩下那些坐鎮金水寶閣的修士大能,難道我整個罪域的本土勢力合力,還傾覆不了一座外來扶植的寶閣?”
這句話,徹底叩在了餘掌櫃的心坎上。
餘掌櫃心頭巨震,長久的猶豫徹底鬆動,心底已然徹底心動。
這些年,金水寶閣崛起壟斷商界,雖尚未動搖餘家根本底蘊,可溫水煮蛙,長此以往,客源斷絕、道運流失、聲望凋零。
餘家只會一步步衰敗、日漸勢微,終有一日徹底沒落,耗盡萬古基業。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加之天獄城已然擺明底牌,擁有直面抗衡玄青道尊的底氣,這場賭局,值得一試。
餘掌櫃神色一改先前的冰冷厭棄,對鬼影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他收斂所有敵意,神色鄭重,拱手緩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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