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浩蕩磅礴、凌駕諸天的無極威壓,層層回落、層層內斂,一點點壓落境界、鎖住道體,硬生生將自身修為氣息,從無極之境,壓制跌落回混元太極層次。
隨著他氣息徹底歸於太極、不顯半分無極真諦,詭異的天地偵測彷彿瞬間失去了鎖定目標。
漫天穿刺在他身軀之上的法則鎖鏈,力道緩緩消退,束縛一點點鬆弛。
一道道虛幻鎖鏈緩緩從肉身、經脈、道基之中抽出,順著虛空隱沒消退,漸漸消散在混沌天地之間。
危機緩緩解除。
可唯獨兩道最凝實、最本源、紮根神魂死海深處的漆黑鎖鏈,並未隨之消散。
它們如同與生俱來的宿命桎梏,牢牢釘死在他神魂本源的死海之內,紋絲不動、難以剝離,死死殘留著最後兩層微弱的鎮壓。
好在這兩道鎖鏈僅僅只會隱隱牽扯神魂,只會稍稍束縛他無極本源的外洩,並不影響身法遁術。
思索謀劃,對比先前困在道獄之內,那種全身被牢牢鎖死、大道寸步難行的嚴酷禁錮,這般牽制實在算不上什麼,僅僅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限制而已。
天影長長吐出一口積壓許久的濁氣,緊繃的脊背慢慢舒展,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緩緩舒展自身神識,無形的意識如同潮水一般鋪展開來,掃過方圓萬里的混沌虛空。
放眼望去,四處都是翻湧奔騰的灰濛濛混沌氣流,氣流之間潛藏著一道道若有若無的規則紋路,處處都透著一股陌生的禁錮感。
他眉頭緊緊皺起,心底滿是濃濃的費解與疑惑。
這片罪域究竟經歷了何等變故?
明明已經踏出了道獄的邊界,脫離了那片封閉的囚籠,虛空裡卻依舊存留著這種追索生靈本源的枷鎖。
回想過往,在他尚且沒有突破無極境界、常年行走諸天四方的歲月裡,從來都遇不到這種怪異的規矩。
無數的念頭在心底盤旋打轉,自己被困在道獄蟄伏了才數個紀元。
莫非整片混沌天地,已然悄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連天地執行的根本規則,都和從前截然不同了?
局勢不明、規則未知,貿然出手只會徒生禍患。
天影心思沉定,瞬間權衡利弊。
眼下最穩妥的路,便是先入大道歸一宗,摸清當今天地法則、罪域格局、諸天變化,待一切探查清楚,再行佈局奪道、擒拿至高元靈。
心念既定,他不再停留。
身影輕動,踏著混沌流雲,緩緩邁入大道歸一宗神山結界。
整座神山仙氣垂落、道韻滔天,萬千古老道紋沉浮山間。
天影目光穿透層層雲海,遙遙一眼便鎖定了山巔正中的宗主大殿。
殿內,道一身坐至高玉座,心緒早已焦灼到極致。
他掌心緊攥那枚溝通祖庭的傳命符籙,符體黯淡無光,死寂一片。
自此前向道獄傳訊之後,符籙始終毫無回應、毫無波動,彷彿徹底斷絕了與道獄的一切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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