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瞬間明悟:佛門今日是鐵了心要斬他於凡界,以絕後患。
思緒急轉,他想起金靈聖母臨行前的叮囑,言他此劫兇險,若逢死局,儘可順勢身死入封神榜,借榜中氣運再謀機緣。
可念頭剛起,朝歌城的烽火、大商百姓的期盼、君王殷殷託付的目光,便如潮水般湧入心間。
不行!
絕不能死在這裡!
此刻的大商風雨飄搖,四方叛亂迭起,東海烽煙未熄,西岐暗潮湧動,朝中奸佞環伺,紂王倚重他如擎天之柱。
他若此刻隕落,朝歌危矣,大商危矣!
就算註定要上封神榜,也絕不是現在!
聞仲牙關猛咬,齒間滲出血絲,眸光從最初的凝重轉為決絕,從懷中一探,取出一柄古樸短劍。
劍身黯淡無光,靈光微弱得近乎察覺不到,毫無仙家至寶的鋒芒,只隱隱縈繞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厚重玄氣,看似平平無奇,毫不起眼。
對面的日照見狀,先是一怔,隨即仰頭狂笑不止,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嘲諷,聲震雲霄:
“哈哈哈哈!聞仲啊聞仲!
世人皆言截教通天教主富甲三界,靈寶無數,門下弟子個個法寶通天!
怎料你這大商太師,關鍵時刻竟掏出這麼一把破銅爛鐵?
就憑這柄黯淡短劍,也想擋我彌勒佛祖親賜的渡厄禪杖?
你這是嫌死得不夠快,還是想丟盡你家聖人通天教主的臉面?”
日照的目光掃過那柄短劍,眼中滿是輕蔑,手中禪杖微微震顫,佛光愈發熾盛,殺意已然鎖定聞仲,只待一擊斃命。
聞仲緊握劍柄,無視對方的嘲諷,額間豎瞳金光內斂。
周身玄黃地脈之力悄然流轉,護住周身要害,神情沉穩如嶽,心中早已抱定死戰不退之心。
禪杖上大羅金仙級的殺勢已然凝至頂點,佛光如萬鈞山嶽壓頂,將聞仲死死鎖死,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陡然間,一道低沉沙啞的喝聲驟然炸響在戰場上空:
“道友,快快住手!”
此聲一齣,虛空微顫,一縷微不可察、卻霸道至極的劫氣自虛無中無聲瀰漫,如無形大網瞬間籠罩聞仲與日照二人。
劫氣纏身的剎那,日照只覺周身佛力猛地一滯,那柄蓄勢待發、蘊含彌勒一擊之力的渡厄紫金禪杖。
竟像陷入了粘稠泥潭,威能陡然凝滯,萬千佛光寸寸僵住,再也無法向下劈落半分。
聞仲亦是心頭劇震,只覺體內運轉的玄黃罡氣微微一澀,額間豎瞳驟然收縮,驚疑地循聲望去。
雲海驟然反向翻湧、向兩側分開,一道身影踏著虛空中的劫氣,由遠及近緩緩行來。
來者身披玄色道袍,袍角被罡風掀得獵獵作響,面容清瘦陰鷙,眉眼間藏著狡黠狠戾,周身縈繞著一股隱晦難明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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