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晦暗混沌道韻流轉,兩道古老身影靜立陰影之中,隨著心中謀劃層層鋪開,二人沉寂萬古的眼眸裡,緩緩燃起貪婪又狂熱的微光,那點光亮藏著綿延無數紀元的刻骨仇怨。
追溯根源,盤古開天一戰,二人妄圖阻撓創世,反被盤古巨斧劈碎大半本源,道基殘缺,硬生生逐出核心混沌,打落到貧瘠禁錮的罪域苟延殘喘。
億萬年歲月煎熬,支撐他們撐過無盡孤寂與修為停滯的,唯有復仇二字。
他們日夜記著本源被削、流離放逐之痛,無時無刻不在籌謀報復盤古,傾覆盤古親手締造的洪荒大世界。
此刻一條完美計策擺在眼前,二人心緒再也按捺不住。
只要依計針對玄青出手,便能強行剝離他身側兩大至高本源——命運大道與無量大道。
兩種至高道韻,他們只需奪得任意一道,便可打破自身殘缺桎梏,抵達盤古當年立足的半步大道境界。
一旦登臨此等層次,昔日盤古施加的屈辱便能盡數洗刷,踏碎洪荒、摧毀三界萬物便不再是空想。
更何況如今大勢盡在他們這邊:
詭影奔走串聯,道丹聯盟、陣法師協會、大道歸一宗、李家一眾罪域頂尖勢力盡數結盟,整片罪域的人力、法寶、陣法、丹藥資源皆能為他們所用。
坐擁整片罪域的力量做後盾,廣袤洪荒早晚都會淪為二人掌中之物,任由他們肆意擺佈。
滔天野心在胸中翻湧沸騰,二人呼吸都不自覺急促幾分,原本充斥戾氣、陰寒刺骨的視線落在身側獄蒼玄身上時,驟然收斂了所有殺意,換上一層刻意溫和的神色。
在他們眼中,獄蒼玄是撬動全域性的關鍵棋子,自然要稍加拉攏示好。
詭影立身殿中,目光飛快掃過殿內分列兩側的各路勢力長老、宗門代表,逐一審視每一道身影,來回掃視兩圈,心底微微一沉。
不止元蒼,平日裡常跟在城主麾下、與他相熟的一眾混元太極境強者,此刻竟盡數缺席,偌大殿堂裡不見半分他們的氣息。
他心中疑竇叢生,不敢耽擱,抬步朝著大殿最上方那尊巍峨玉質王座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開口詢問:
“城主,屬下未見元蒼身影,連同那些與我相熟的混元太極道友也全都不在,不知他們去往何處?”
高坐王座之上的獄蒼玄指尖輕捻一枚流轉暗紅光暈的洪荒古玉,聽聞問話,唇角勾起一抹幽深冷冽的笑意,周身緩緩散發出裹挾著野心的淡淡威壓。
“玄青敢帶兵踏足罪域,侵擾我地界,憑什麼我們罪域不能反攻洪荒?”
他緩緩道出內情,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洪荒開闢之初遺落無數至寶,那些寶物自帶洪荒本源印記,便是穿梭兩界的通路。
再加上我們留在洪荒的東西,元蒼與一眾混元太極強者,早已藉著寶物道紋打通的通道,盡數潛入洪荒腹地蟄伏。
待到時機一到,內外夾擊,定能給玄青送上一份天大的驚喜。”
話音落下,獄蒼玄腦海之中已然浮現出一幕幕暢想的畫面:
至高道韻被封、一身命運與無量大道盡數剝離的玄青狼狽受縛,孤零零被鎮壓在洪荒天地核心。
曾經繁盛萬千生靈的洪荒大世界分崩離析,山川崩塌、道運斷絕,整片天地盡數落入自己掌控。
這幅快意圖景在心中不斷鋪展,積壓萬古的野心與恨意齊齊翻湧,獄蒼玄再也按捺不住,仰頭放聲長笑。
洪亮張狂的笑聲迴盪在整座大殿,震得四周懸掛的符文光帶劇烈震顫,滿堂賓客盡數屏息,無人敢輕易出聲打斷他胸中洶湧的謀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