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夜浸涼如水,儘管外面狂風大作,但室內卻像是被隔絕開來了一般,仍是一片安寧。
赤雲靠坐在鳳天涯床側的椅子上,一隻手肘搭著雕花扶手,指尖微曲,指背淺淺地托住半邊臉頰,眼簾輕合,呼吸均勻。
立在椅邊的烽火刀,在此刻也好似收斂了以往的寒氣,不見半分凌厲。
殿外的夜風不停撞擊著門窗,拼命地透過一絲縫隙侵入室內,帶起一片微涼。
就在那陣涼意即將接近鳳天涯和赤雲所在的內室時,赤雲驀地睜開了雙眼,丹田的氣勁頃刻間便已如奔雷般轟然而出,在月光下,肉眼可見一道淡淡的透明氣浪,自他腳下鋪開,硬生生將想要襲入的冷風隔絕在外。
那道氣浪並沒有就此停止,而是持續向外展開,瞬間便已擴張至了殿外。
外面的狂風在對上氣浪的剎那消散無蹤,被風吹折捲纏而來的樹葉和飛揚的沙塵,也在氣浪經過之時,驟然懸停在了半空中。
同時間,掛在簷角靜止已久的銅鈴,終於發出了今夜以來的第一聲脆響。
隨即,懸停在空氣中的樹葉和沙塵紛紛掉落,大風再次呼嘯著席捲而來。
赤雲眉目輕揚,手指勾起立在身邊的烽火刀。
長刀出鞘,寒芒閃耀,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刀刃,抬眼望向外面,靜等破門之刻。
“來了!”
半躺在屋頂上的錦鴻倏地坐直了身子,將拿在手裡拋著解悶兒的石子隨手彈向空中,同時右手拔出了背在身後的劍,身影一閃,朝著自一樓廊道欄杆處突然出現的幾名黑衣人俯衝而下。
隨著一道悶哼聲傳來,凌空飛來的數十名黑衣人中,有一人被錦鴻彈出的石子擊中,從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此時,院子中的大樹上,幾名黑衣人也藉著大樹的高度縱身飛起,落到了五樓的廊道上,接著舉刀快速朝著緊閉的殿門逼近。
就在最前面一人只差一步便要觸及殿門的時候,突然眼前銀芒一閃,錦佑手中握著的長劍便已穿透了那人的喉骨,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跟在那黑衣人身後的其他幾人被突然出現的錦佑驚得後退幾步,接著對視一眼,幾人同時出手,朝著錦佑攻了過來。
就在錦鴻和錦佑與那兩批黑衣人纏鬥在一起之時,又有數名黑衣刺客踩著瓦片從屋頂落下,一起舉刀直劈向緊閉著的殿門。
短短幾息間,無數刺客已從四面八方而來,將霓霞殿圍了個密不透風,整座樓宇就像是被黑色潮水淹沒的孤舟,隨波逐流。
雖然錦鴻和錦佑手中的劍凌厲非常,但正面交上手,他們立刻就發覺今夜前來的這些黑衣刺客們個個身手頂尖,極難對付。
一對多的戰局,很快就讓錦鴻、錦佑兄弟二人左支右絀,身上添了好幾處紅。
“小心!”一樓院中的刺客越來越多,錦鴻被圍困在中間危機重重,錦佑長劍一掃,趁著圍攻他的刺客後退間隙,急忙縱身躍至院中。
雖然已經出聲提醒,卻無濟於事。
錦鴻被好幾個刺客圍攻,早已窮於應付,無暇他顧,雖知身後危機,卻是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一條帶著鐵鉤的鎖鏈,狠厲地勾住了錦鴻的右臂,動作快得讓人不及眨眼。
同一時間,又有兩名隱在暗影中的刺客,手舉短弩,泛著幽藍光芒的箭尖同時對準了錦鴻和錦佑,只待時機將二人射殺。
錦鴻右臂被勾住,鋒利的勾尖深深插進了他的皮肉裡。
而想要上前幫忙的錦佑,靴底剛一接觸到地面,就已經有幾名黑衣刺客迎上,將他圍困在起來,讓他不得接近錦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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