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當天啟皇在王府大門外看到一身豔紅衣衫的鳳天涯時,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皇兒,今日是去祭拜你的母后,你如此著裝,恐有不妥,要不還是回去換一件……”
“有何不妥?”鳳天涯勾了勾唇,明知故問。
天啟皇看著她,耐著性子解釋道:“你母后雖已過世多年,但你今日卻是第一次去祭拜她,應該穿得素雅一些,如此熱烈喜慶的大紅色,是對逝者不敬,你母后不會喜歡的。”
“哦?她喜或是不喜,你在乎嗎?”鳳天涯“倏”地靠近了天啟皇,近得幾乎貼到了他的身上,面具下的藍眸緊緊地盯著天啟皇的眼睛,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我記得十二年前,母后與兄長慘死的那夜,鳳儀宮裡血流成河,兄長身上的白衣變成了血衣,甚至比我身上的這件還要紅,還有母后……母后她……呃……”
話還沒說完,鳳天涯整個人突然一震,腦中閃過一幕模糊又血腥的畫面。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朝著她滾了過來,一雙死不瞑目的藍色眼睛死死地瞪著她!
“母后……我……我又看到了……我的頭……好痛……”鳳天涯猛地踉蹌著退開了幾步,眼看就要要跌倒在地上。
“天涯!你怎麼了?”看出情況不對,天啟皇立刻上前托住了她的手臂。
尖銳刺耳的利鳴聲和廝殺聲,以及各種慘叫聲混合在一起,在鳳天涯的腦中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衝擊,如同魔咒一般揮之不去,讓她頭痛欲裂。
“走開!”鳳天涯幾乎要失控了,她用力揮開了天啟皇的手,搖搖晃晃地想要遠離他。
沒有任何防備的天啟皇一個趔趄,“噔噔”地後退了好幾步,幸虧他身邊的幾名貼身龍衛及時出手,這才將他護住,避免了他跌倒摔傷。
“保護皇上!”同時,跟在天啟皇身邊的御衛軍,也都立刻緊張地拔出了武器,指向鳳天涯。
雖是寒冷的早春,但鳳天涯面具下的臉上卻是冷汗如雨,她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席地而坐,將內力匯聚于丹田,然後遊走全身穴位,最終集於百會穴中一點,強行壓抑腦中磨心的噪音和體內難以抗拒的飲血慾望。
待那股狂亂嗜血的衝動終於被壓下之後,她才緩緩地站起身來,淡然地捋平了衣服上的褶皺。
見她已經恢復了理智,天啟皇屏退圍在身邊的御衛軍,走近鳳天涯問道:“天涯,這是怎麼回事?你剛剛……”,他的眼裡滿是震驚和擔憂。
“頭風犯了而已,沒事了,走吧。”
鳳天涯淡淡一語便不再多說,越過天啟皇,朝早就牽著馬等在一邊的下人走去。
“等等,天涯!”
鳳天涯側過身,上下打量了天啟皇一眼,以眼神示意他有話快說。
“天涯,與父皇同乘一輛車可好?父皇有事情要同你說。”天啟皇聲線溫和,語氣誠懇,甚至還帶著一絲懇求。
鳳天涯略一猶豫,隨後點點頭,同意了天啟皇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