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結束的晚,蔣嬌嬌在回家的路上已經昏昏欲睡,半夏又攏了攏斗篷,把她整個人包在裡面,“小姐,先別睡,一會兒就到了。”馬車上雖然有暖爐,但也不敢燒的太熱,怕下了馬車吹了風著涼。
又過了半刻鐘,蔣嬌嬌被半夏抱著下了馬車,昌樂扭頭一看,“這是睡著了?”“回公主,是的。”蔣嬌嬌到底沒撐住,昌樂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無妨,她今日也累了,明日晨起再梳洗吧~”說完就讓潘嬤嬤把人送回了清月閣。
昌樂回到房裡,低聲喊了句,“暗一。”一個人影不知從何處飄了進來,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房間裡,“公主。”一個女聲回答,“你今日可看見了?”“看見了。”暗一頓了頓,“小姐做的很隱蔽,若不是公主提前知會要看著小姐,奴也發現不了。”昌樂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那就好,你下去吧!”
昌樂大概猜到蔣嬌嬌會對付太子,卻沒想到會是在今天這樣的場合,光明正大的動手,還偏偏她做的那麼好,竟然連暗一都差點沒發現,“哎…”昌樂嘆氣,“孩子大了,這麼大的事情也瞞著我,都不知道是誇她厲害還是罵她魯莽。”走到梳妝檯前,昌樂動手卸下頭上的珠釵,心裡卻在思考,不知道嬌嬌到底給太子吃了什麼。
沒讓昌樂疑惑太久,宮宴後沒幾日,宮裡就傳出來訊息,御史大夫柳家的那個庶女,被賜給太子做了側妃,只等著過了及笄便抬進府裡,而太子因為在宮宴上多喝了些酒,回東宮的路上不慎摔傷,開了年的朝會上都沒有露面,說是還在東宮養傷。
“柳家?”昌樂得了訊息,還嚇了一跳,“這柳家的可是個庶女,皇后能同意?”潘嬤嬤看著自家公主驚訝的樣子笑了,她得到訊息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木已成舟,哪裡還有皇后娘娘不同意的份。”木已成舟?啊這…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昌樂心裡想著,眼神里就透露出了這樣的意思,潘嬤嬤點了點頭。
“柳家那個雖然是庶女,但柳家就她一個女兒,生母也受寵,所以養的甚是嬌氣,要不宮宴上也不能出那樣的岔子。”昌樂想了想,也是,“御史大夫雖然說不上什麼高官,但畢竟是言官,對太子日後還是有好處的。”彷彿又想到了什麼,昌樂掩唇一笑,“只是我那皇嫂,怕是要不開心了。”
皇后宮裡,皇后何止是不開心,這幾日她自己摔了好幾套茶盞了,“狐媚子!柳家那個就是個狐媚子!太子才多大?啊!還沒及笄就敢勾著太子如此行事!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嘩啦啦!啪!又摔了一套茶盞!“娘娘息怒啊…”季嬤嬤是皇后的陪嫁,也是皇后孃家特意選的,是季氏一族的家奴,特意賜了季姓。
“我怎麼息怒!那柳家,算什麼東西?還只是個庶女!陛下居然還賜婚給太子做側妃,陛下是不是老糊…”“娘娘!”季嬤嬤幾乎是尖叫,季茹也就是皇后被嚇了一跳,見她停了下來,季嬤嬤膽戰心驚的開口,“娘娘!慎言!”季茹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天吶!她剛剛差點就…
見皇后已經冷靜下來,季嬤嬤把人攙扶到了床邊,“娘娘,柳家家世雖然不顯,可到底是御史大夫,日後也能成為太子殿下的一番助力,況且…”季嬤嬤看了看皇后的臉色,“況且這件事,說到底是太子殿下太不小心,又被陛下撞了個正著,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如何讓太子殿下儘快好起來,朝堂上的事,可耽誤不得。”
季茹緩過神,冷靜下來的她也想明白了一切,太子年輕氣盛,身邊也沒個人指導教引,這才被人鑽了空子,“季嬤嬤,讓銀屏明日去太子那裡伺候。”季嬤嬤愣了下,答應了下來,娘娘這是要在柳家那個進府之前,給她點顏色瞧瞧!左右不是什麼大事,這件事柳家也確實做的不地道,季嬤嬤就沒有再勸。
冷靜下來的季茹,又恢復了皇后的精明,“季嬤嬤,這件事情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對,你再叫人去查一查。”季嬤嬤連忙答應下來,自家這個主意,清醒的時候也是極聰慧的,但就是一點不好,在家的時候是唯一的嫡女,被嬌縱慣了,一生氣就容易被衝昏了頭腦。
“至於柳家那個叫…”“柳嫣然。”“哼!”季茹半靠在床上,“既然要進東宮,那規矩不能差,我記得欽天監說她還有大半年就要及笄了?”“回娘娘,是的。”“派兩個教引嬤嬤去,好好教教她規矩!”季茹臉色並不好看,或許是因為柳嫣然,又或許是因為太子,總之這個時候季嬤嬤知道,只能順著她的意思,“老奴明白。”
教引嬤嬤和教引嬤嬤也是不一樣的,既然皇后特意吩咐,那去柳府的教引嬤嬤就一定是最嚴格的,怪只怪這位柳小姐,太心急了些!季嬤嬤從內殿出來,正巧看到了銀屏,“銀屏,你過來。”銀屏連忙放下手裡的水壺,“季嬤嬤。”衝著季嬤嬤行了個禮。
季嬤嬤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在整個長春宮,銀屏的姿色只能算上,比她漂亮的不知幾何,可銀屏身上卻多了股江南女子的溫婉柔和,且,身段風流。太子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女子,每次來長春宮請安,都會多看銀屏幾眼,要不皇后也不會把她從內殿調到外殿侍弄花草。
“銀屏,皇后娘娘有旨,明日起,你就去東宮伺候。”銀屏驚訝的都忘了規矩,猛的抬頭看著季嬤嬤,“什麼?季嬤嬤,您可快別與我說笑了。”銀屏已經十六歲,比太子殿下整整大了四歲,她自然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才被調到外殿侍候花草,可季嬤嬤現在卻說,皇后娘娘把她派去東宮?
太子殿下剛被賜了個側妃,這個節骨眼上讓她去,銀屏就算是再沒腦子,也知道是什麼意思!可正是因為這樣,她才覺得不可思議,畢竟皇后娘娘把太子殿下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怎麼能容忍太子殿下如今的年紀,就嘗人事呢?
季嬤嬤眼睛都沒動一下,“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我還能騙你不成。”說著,又拉著銀屏走到了無人的角落,“柳家姑娘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娘娘說了,柳家姑娘沒到年紀入宮,但太子身邊總要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著。”餘下的話季嬤嬤沒有再說,可銀屏聽明白了,皇后娘娘,這是不喜歡柳家姑娘!
定了定心神,卻始終掩不住滿臉的喜色,銀屏衝著季嬤嬤又施了一禮,“還請皇后娘娘和季嬤嬤放心,銀屏必定全心全意照料太子殿下。”季嬤嬤滿意的點了點頭,“今日你就不用當值了,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明日我會親自送你過去。”銀屏又是一陣喜不自勝,雖說都是去伺候,可這季嬤嬤親自送她過去,那她在東宮的地位可就不一樣了!
交代完一切,季嬤嬤又拿了一套茶盞回了內殿,季茹依然半靠在床上,聽見響動她抬起眸子,看向了季嬤嬤,“都辦妥了?”季茹冷聲問道,“啟稟娘娘,都辦妥了。明日老奴會親自把銀屏送去東宮。”太子如今在養傷,等閒人也進不去。季茹點了點頭,又像是因為季嬤嬤的話想起了什麼,“你把我匣子裡那支雙蝶戲花的金釵,拿給銀屏。”
這點東西季茹根本不放在眼裡,“老奴替銀屏謝娘娘賞賜。”既然要銀屏和柳嫣然打對臺,自然要給她一個宮婢出身的撐撐場子,不然一個宮女,怎麼贏得了正經的官家女子。季茹又想到那柳嫣然,忍不住嗤之以鼻,就算她如願進了東宮又怎麼樣?!出了這檔子事,太子是指定瞧不起她了,就算是礙於她那個御史大夫爹的面子,也不過是做些表面功夫!
“季嬤嬤,傳膳!”發洩了一通的季茹也想明白了,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側妃,沒必要跟陛下過不去,只是那鎮國公府,還需好好籌謀一番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