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蔣嬌嬌愣了,她雖然也有想法要離開,但是這麼突然?!“柳側妃的死絕對不是意外!”昌樂看似鎮定,實則內心已經掀起軒然大波,她沒想到,皇后和太子竟如此喪心病狂!
蔣嬌嬌沉默了,她當時知道柳嫣然的死不是意外,趁著當時現場人多,她特意靠近過柳嫣然,那股從血液骨髓裡散發出來的惡臭,怎麼可能是自然死亡呢?可是,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嬌嬌,今日你雖躲過一劫,可是,太子這惡毒的計謀,也讓整個盛京的人都知道了,他對你的心思!”蔣嬌嬌大驚失色!是了!身形相似的丫鬟,她的衣服,她怎麼忘了這個,“之前只是坊間流言,我們自然可以當做沒聽見,可今天這事,他們已經把我們所有的後路都堵死了。”
若不是太子對她有意,丫鬟不會偷她的衣服,更不會因為同樣的衣服和相似的身形成功!蔣嬌嬌攥緊手,指甲掐去掌心,真是該死的惡毒!“今日一事,雖然是太子的過錯,可他是男子,這個世界對男子總是要多了些寬容,人們只會說太子深情,對你一往情深才會被人設計,嬌嬌,沒人會在意我們怎麼想!甚至,有心人會說我們,欲擒故縱!”
昌樂的一通分析,戳中了蔣嬌嬌的內心,她差點忘了,這是一個男尊女卑的時代,她雖然身份尊貴,可也只是看起來尊貴而已,和那些真正的當權者比起來,她還遠遠不夠看,她尊貴的身份,美麗的外表,只是讓他們用來炫耀收藏,歸根結底,她和那些珍貴的物件,沒有區別!
越想蔣嬌嬌心頭越無力,漸漸的,在這種無力掙扎中升起一團火,那小小的火苗越躥越高,越燒越猛!憑什麼?!蔣嬌嬌不服氣!她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容許她輕易向這個吃人的世界妥協!“那又如何?”“什麼?”昌樂沒有聽清蔣嬌嬌說了什麼,“我說。”蔣嬌嬌抬起頭,直視美人孃親,“那又如何!”
“孃親,我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麼想,也不在乎他們怎麼說,我只知道,當我擁有絕對的實力的時候,哪怕是天,也要向我低頭!”蔣嬌嬌的聲音並不大,但是每一個字,她都說的擲地有聲,蔣懷安站在門口,聽到了蔣嬌嬌說的每一個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說出了這樣的話。
以前,只覺得嬌嬌有主意,也機靈,但他沒想到,嬌嬌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那一番話,就連他也為之動容,那些被壓抑的衝動,年少時候的夢想,那些被埋藏在心底的熱情,都被嬌嬌的這一番話點燃了!“說得好!”蔣懷安推門而入,“這才是鎮國大將軍的孫女!”
昌樂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她何嘗想嬌嬌受人非議,可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這樣的,“那就去改變這個世界!”蔣嬌嬌握著昌樂的手,“孃親,我知道,您都是為了我好,可那些所謂的規則,所謂的真相,真的就是對的嘛?”昌樂有些動容,但更多的還是不解和堅持。
蔣嬌嬌沒有勉強,她來自不一樣的世界,可美人孃親,卻是從小就生長在這個世界,她接受的教育,接觸的人,還有那些朋友親人,都在教會她順從,要做溫婉謙卑的女子,更何況是公主,更要做世間女子的楷模,不能嬌縱任性,不能忤逆父兄,要三從四德,女則女訓更是背的滾瓜爛熟。
可這些,真的是對的嗎?蔣嬌嬌的話彷彿在昌樂前面三十年的人生中劃開了一道口子,一道名為自由,名為希望的口子。昌樂陷入了沉思,她好像,從未,真正遵從過自己的心意,除了嫁給蔣懷安這件事,其他事情,她自己,做過主嗎?
儘管在世人看來,她這個昌樂公主已經是非常離經叛道的,自己選擇夫婿,又不給夫君納妾,總之,和世人眼中賢良淑德還是相差甚遠,可這樣自認為循規蹈矩的她依然被世人所詬病。那麼嬌嬌,若是真的像嬌嬌所說的那樣,那麼世人又會如何評判她呢?昌樂並不是擔心蔣嬌嬌能不能成功,她擔心的是世人的指摘,會讓嬌嬌想要走的路更加難走。
“孃親。”蔣嬌嬌輕嘆一聲,她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艱難,她要對抗的不是太子,也不是太子和皇后一黨,而是整個大梁建立以來的規則,是皇室的權利象徵,是那些當權者手中的權柄,可艱難,難道就不做了嗎?前世那些年先人流的血,不就是為了讓後輩有更好的未來嘛?既然如此,她蔣嬌嬌為什麼就不能成為先輩?為身邊那些姑娘創造一個新的可能性。
退一萬步說,作為修道者,難道不就是為了這世間蒼生萬物?萬物有靈,人為其一。
“孃親,原本我就是要離開一段時日的,只是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和你們說。”這次的事情既是一個契機,同時在蔣嬌嬌看來也是一種提醒,她既已入道,有朝一日必定是要離開這片大陸,那麼,除了那些必要的聯絡,和其他人之間的因果都要能免則免,如今已經惹了一身的麻煩,還不趁此機會趕緊跑路,更待何時。
“!”昌樂震驚的看著自家女兒,“嬌嬌,你和小珏不同,你是...”話說到一半,昌樂突然愣住了,她想到嬌嬌剛剛說的話,身為女子,難道真的就比這世間的男子要差嗎?昌樂並不這樣認為,想她當初在上書房的時候,無論是文史策論還是弓箭騎射,都比大部分皇子要強上許多,所以父皇才尤其偏愛她,說她有母后年輕時的樣子。
想到這裡,昌樂卻像是突然發現了驚天秘密,難道?針對鎮國公府的那些事情,他們從頭到尾查的方向就錯了?!或許從始至終,那些陰謀詭計針對的從來都不是鎮國公府,而是她昌樂!
“孃親,你怎麼了?”蔣嬌嬌發現昌樂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整個人的氣息也變得紊亂,身上甚至出現了一絲頹敗之氣。這時候蔣嬌嬌也顧不得隱藏自己的實力,連忙運起體內的靈力,握住美人孃親的手,為她渡進一絲靈氣溫養身體。昌樂整個人如墜寒冰,只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冷的像在地獄一般,她想要掙脫這樣的束縛,卻發現自己被自己的猜測嚇得整個人都不能動彈。
就在這時,被嬌嬌握住的手傳來一絲絲暖意,直到侵入她的四肢百骸,昌樂這才緩過神,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她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蔣嬌嬌,彷彿在詢問,那是什麼樣的力量?
蔣嬌嬌撓了撓頭,知道不說清楚實在是很難過關,再加上,若不展示點實力,怕是也走不了!“還請孃親,屏退左右!”哪怕潘嬤嬤也不能留下,更不用說那些躲在暗處的暗衛了。“包括孃親的暗衛,這個房間裡,只能有我們一家三口。”這些話蔣嬌嬌是貼著美人孃親的耳朵說的。
蔣懷安蹲下身一個公主抱,把昌樂抱到了床上,昌樂揮了揮手,潘嬤嬤帶著所有人退下,“暗一。”昌樂開口,“你們也走。”蔣懷安自然知道昌樂身邊也有暗衛,而且作為皇室公主,先帝最疼愛的女兒,昌樂身邊的暗衛實力更是一等一的好,比鎮國公府的要更加厲害,但在他看來,鎮國公府的暗衛是最忠心的。
蔣嬌嬌放開神識感受四周,確認了周圍再無其他人,“丸子,你看著點。”儘管如此,她還是不敢大意,畢竟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不僅僅只是關乎她一個人的生死。“爹爹,孃親,我入道了。”入道?昌樂皺眉,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嬌嬌你要出家?”昌樂猛的反應過來,蔣嬌嬌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有一句無語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蔣懷安常年行走在外,知道的要比昌樂多的多,聽到入道二字,他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害怕。“嬌嬌,你這是師從何人?”他可是記得雲城那個變態老頭子,蔣嬌嬌只一眼就明白了自家爹爹的想法,“爹爹你放心,總之不是那個臭老頭子,你忘了嗎?那個臭老頭子還是我解決的呢~”
那種貨色,也配做她的師傅?蔣嬌嬌真的是,爹爹這是多看不起她?而且細說起來,蔣嬌嬌發現其實自己是沒有正經的師傅的,晏清溪那貨,只能算得上是帶她入道之人,若說是師傅,那是完全夠不上的,雖說自己這麼說好像有些不地道,畢竟拿了人家那麼多珍貴的東西,但是打從心眼裡,蔣嬌嬌就不想成為晏清溪的徒弟。
遠在修仙界還在修復魔族結界的晏清溪,不知為何突然打了個噴嚏,“哎呀!仙尊是不是近日太勞累了?怎麼還打噴嚏了?”開陽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晏清溪扶額,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這個修仙界第一人身體不行?這個徒弟,要不還是不要了吧?!開陽還不知道,自己這一嗓子,差點就葬送了自己與晏清溪的師徒緣分。
“爹爹孃親放心,我是在意外的情況下得到了仙人的機緣。”晏清溪那廝能踏破虛空,應該稱得上一句仙人吧?丸子在桃花源裡瘋狂點頭,那何止是稱得上,那位大佬妥妥的就是啊!“仙人留下機遇,就離開了我們這個世界。”是離開了啊~“仙人也會死的嗎?”昌樂不明所以,“咳咳咳!”蔣嬌嬌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雖然但是,晏清溪的事情,實在不宜說的太明白,“嬌嬌我們明白,仙人的事情,如何是我等凡人能夠肆意打探的。”蔣懷安適時給了蔣嬌嬌一個臺階,蔣嬌嬌忙不迭的點頭,就是這樣!昌樂也跟著若有所思的點頭,“那嬌嬌,你現在是不是很厲害?”昌樂最關心的還是這個,說到這個,那蔣嬌嬌可就自信了。
“孃親覺得暗一厲害嗎?”昌樂點頭,暗一當然厲害,暗衛以數字排名,能成為暗一,必然是暗衛中最厲害的,而且暗一還是女子,自然要更加有本事才行!“就暗一那樣的,我能一打三。”看到自家美人孃親驚訝的樣子,蔣嬌嬌忽然就覺得圓滿了。她還是往謙虛裡說的,一打三是蔣嬌嬌赤手空拳不動用其他技能的情況下,若是算上九天劍歌和其他的符籙丹藥,十個暗一都不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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