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太子被禁足的訊息就傳遍了宮裡,皇后氣得又摔了一套茶具,怒氣衝衝的帶人衝到東宮,發落了一群宮女太監,親自在東宮照料了太子半晌,直到夜深才回到了自己宮裡。
回到宮裡的季茹越想越生氣,“季嬤嬤,你去一趟慈寧宮,給太后送個信。”季嬤嬤手一僵,“小姐,您這個時候去找太后,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自家小姐這點腦子,完全不是太后的對手啊~季茹橫了一眼季嬤嬤,她難道不知道冒險嗎?可還能怎麼辦?就這個賑災的事情,祉兒已經被關了兩次禁閉了,原本堅定支援太子的那些朝臣,有些已經開始搖擺不定,尤其是齊家,這次竟然被貶了!如此一來,那些世家更不會站在祉兒這邊了。
“小姐,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呢~我們還有季家啊~”季家,呵~季茹滿臉嘲諷,“季家如今是什麼光景,季嬤嬤你難道不比我清楚嗎?”季嬤嬤有些尷尬,說實話現在季家對待季茹的態度已經是半放棄的狀態了,誰讓這個皇后既不能給季家帶來榮耀,哪怕是生下來太子,連帶著太子也不受陛下寵愛。說到底,季家之前也算不上是什麼大的世家,當時的季茹在盛京都排不上號。
季嬤嬤到底是拗不過季茹,趁著黑夜的掩護,來到了太后的慈寧宮,江婉的心腹丫鬟在她耳邊低語,江婉已經五十多歲了,可這些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四十多的人一樣,甚至比皇后看起來還要有氣質。“呵~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江婉取下耳環,銅鏡裡倒映出她的臉,若是蔣嬌嬌在這裡,就會發現自己和她也有五分相似。
“讓皇后明天過來請安。”江婉喜靜,早就免了後宮妃嬪的晨昏定省,就連皇后也是難得才讓進來,久而久之後宮的人幾乎都要忘了還有太后這麼一個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隨時隨地掌握著各宮的動靜。嬤嬤福了福身,悄無聲息的退下了,就光是從宮人的態度裡,也能看出來季茹和江婉孰勝孰負。
季茹空有六宮之首的名頭,鳳印在手掌管著六宮的實權,但論對六宮真正的掌控,還是在江婉手裡。江婉躺到床上,心腹嬤嬤也回來了,“陛下那裡有察覺嗎?”“回太后,沒有,我們的人很小心,每次只下一點點,而且都是隔段時間才會下手,劑量非常小,太醫院的人也都沒有察覺。”江婉點頭,“算算時間,只怕近期會有副作用出現了,太醫院那邊,你去囑咐一句。”嬤嬤點頭,“太后放心,早都安排好了。”
第二天一早,皇后就來到了慈寧宮請安,算來,也有快一年沒有踏進慈寧宮的地界了,季茹是真的不喜歡自己這個婆母,不僅長得漂亮還又氣質,和她站在一起,自己反而看起來更像太后。“兒臣參見母后。”季茹跪在了地上,江婉沒有喊她起來也沒有說話,這麼多年了,季茹還是這麼蠢,又蠢又壞!江婉並不認為壞有什麼不對,尤其是在這吃人的宮裡,但是蠢,就不行了!
當初若不是先皇有意打壓,皇帝又怎麼會娶這樣一個家世的女子做正妻?想到這裡,江婉就更不待見季茹了。“起來吧~”眼看著季茹的臉色越來越差,江婉終於開口讓她起來了,季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忍住!自己是來結盟的!只要太子能順利繼位,到時候太后又算得了什麼?!一定要忍住!
心裡雖然這樣想,但是季茹到底不是什麼心思深沉的人,從她的臉上能明顯感受到她的情緒,江婉皺眉,情緒這般外露,當了這麼多年皇后還是沒有學到一點有用的東西,除了撒潑打滾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想當年江婉也教過皇后一段時間,奈何她實在是沒有天賦,再加上從小沒有這樣的基礎,又怎麼鬥得過皇帝繼位以後各個世家送進來的嫡女,人家那都是從小就開始培養的。
“說吧~這次又是為了什麼?”江婉一開口,季茹就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開始一股腦兒的抱怨起來。“還不都是那位清月郡主,真不知道祉兒到底是哪裡得罪了她,還是兩人天生就犯衝!祉兒開始還想娶她做太子妃呢~百般示好就是沒見她給個好臉色,這次更是藉著賑災的由頭,不停的給祉兒使絆子。太后您也知道,祉兒那個孩子就是個實誠的,哪裡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這不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季茹絮絮叨叨了許久,翻來覆去就是說蔣嬌嬌小小年紀心思深沉,而太子心思單純,又善良真誠,不忍心去對付一個小姑娘,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陷害。
蔣嬌嬌...江婉聽到這個名字,腦中浮現出她那張臉,那張和昭昭有八分相似的臉,江婉有些愣神,回過神來對上季茹探究的眼神,江婉面色一沉,“你也好意思說?堂堂一國太子,被一個小女孩逼得毫無招架之力,這就是你教匯出來的好太子!”一個太子,在外面確實需要善良真誠的名聲,但不能真的是個蠢貨!可她們這個太子,不僅是看起來蠢,而是真的蠢!
季茹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頓,心裡也有些不樂意,臉上的神色就更不好看了。江婉嘆氣,沒辦法!誰叫自己還需要她們母子兩個呢!皇帝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又或者說先皇在去世之前,應該和他說了什麼,這些年皇帝待她早就不親近了,不像小的時候那樣什麼都跟她說,至於昌樂,江婉想到前幾日昌樂進宮跟她說的那些話...
“母后,昌樂感恩母后對昌樂的養育之恩,即便您與昌樂之間沒有生恩,但您畢竟是昌樂的母親,只是昌樂不明白,昌樂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世,您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昌樂和昌樂的孩子下手呢?”江婉記得昌樂當時臉上的表情,那樣的悲痛和哀傷是做不了假的,至於自己是怎麼回答她的?江婉忘了...誰叫她是昭昭的孩子?誰叫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傳哀家的旨意,就說哀家年歲大了身體不適,格外思念孫輩,叫清月郡主進宮侍疾。”嬤嬤轉頭就帶著人前去鎮國公府傳旨,季茹眼睛一亮,她怎麼沒想到這招?是了~只要把蔣嬌嬌弄到宮裡來,自己總會有辦法對付她的!“還是母后想的周到,只是委屈母后了。”年紀大的人總是很忌諱說自己生病的,季茹這個時候也多了幾分真心。
江婉瞥了她一眼,“你回去好好想想辦法,她進了宮是不假,但是你別忘了這宮裡不僅有你,還有陛下,要麼就不做,要麼就要一擊即中!”江婉是真的怕季茹又想出些不痛不癢的主意,到時候沒把蔣嬌嬌弄死不說,還把自己也摺進去了。季茹此刻也很聽話,忙不迭的點頭,“是,母后。”
正在清月閣裡研究煉丹的蔣嬌嬌還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迎來和太后的第一次正式交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