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王君廓,眼中殺機隱現。王君廓毫不畏懼地回瞪著他,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震天的戰鼓聲和喊殺聲!
“報——!!”一名渾身是血的軍官連滾爬爬衝了進來,嘶聲喊道:“魏公!不好了!宇文成都開始攻城了!攻勢極猛,西門……西門快要頂不住了!”
“什麼?!”眾人大驚失色。
李密也顧不上和王君廓計較了,猛地站起:“頂住!一定要給本公頂住!世績,君廓,你們立刻去西門督戰!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隋軍打下去!”
“是!”徐世績和王君廓也知道現在不是鬧內訌的時候,齊聲應道,轉身就往外跑。
李密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外面傳來的越來越激烈的廝殺聲,一種窮途末路的冰冷感覺,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臟。
“蔡建德,張童兒。”他聲音低沉地喚道。
“屬下在!”
“你們……去準備一下。”李密眼神閃爍,壓低聲音道,“把本公的印信、貴重物品,還有一部分親信士卒集合起來……隨時待命。”
蔡建德和張童兒對視一眼,都明白了李密的意思——魏公這是在做最壞的打算,準備隨時跑路了!
“屬下明白!”兩人心領神會,立刻退下去安排。
李密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裡,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臉上露出了掙扎和絕望的神色。難道他李密,真的就要葬身在這黎陽倉了嗎?
不!他不甘心!他還有竇建德這個盟友,還有劉黑闥那兩萬援軍!只要再堅持幾天……只要再堅持幾天!
然而,此刻在黎陽倉東北方約八十里的一處險要峽谷,秦瓊已經率部嚴陣以待。他選擇的地形極佳,兩側是陡峭的山壁,中間道路狹窄,正是打阻擊的好地方。
“報——秦將軍!前方發現劉黑闥部先鋒,約三千騎兵,正快速向我方靠近!”斥候飛馬來報。
秦瓊神色平靜,點了點頭,對身旁的副將吩咐道:“傳令,弓弩手準備,滾木礌石就位。放敵軍先鋒進入峽谷一半,再發動攻擊。記住,我們的任務是遲滯,不是全殲。打掉他們的銳氣即可。”
“是!”
很快,劉黑闥的先鋒騎兵出現在了峽谷入口。這些河北騎兵果然彪悍,即使是在狹窄地形,也保持著高速衝擊的架勢。
眼看著敵軍大半進入了伏擊圈,秦瓊猛地一揮手中令旗:“放!”
“轟隆隆!”
兩側山崖上,早就準備好的滾木礌石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與此同時,密集的箭雨也從隱蔽處射出!
“有埋伏!”
“快退!”
劉黑闥的先鋒騎兵猝不及防,瞬間人仰馬翻,死傷慘重!僥倖未死的拼命向後逃竄,隊形大亂。
秦瓊看著潰退的敵軍,並沒有下令追擊。他知道,劉黑闥的主力還在後面,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但他有信心,憑藉這有利地形和麾下將士的勇猛,完成王爺交代的阻擊任務。
黎陽倉的攻防戰,在宇文成都的猛攻和秦瓊的頑強阻擊下,正式進入了白熱化階段。而倉城內部,李密與部將的矛盾,也在巨大的壓力下,悄然達到了臨界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