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瞬間的停滯!兩隻哥布林如同鬼魅般從她視野死角撲出,骨刀直奔要害!
時間彷彿凝固。那暗影箭矢應該有毒,莉西婭因疼痛而無法繼續,眼中閃過的驚愕,哥布林刀刃上反射的冷光,它們臉上扭曲的獰笑……這一切像冰冷的針,狠狠扎進我的腦海。
【冰冷的金屬刺入腹腔…那個麻木瘋狂的眼神…生命隨著體溫流逝…我不想死……無能為力…還是…無能為力嗎?…又要…眼睜睜看著…】
冰冷的恐懼與灼熱的憤怒轟然爆發,沖垮了一切理智!不!絕不允許!
體內魔力如同被點燃的炸藥,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奔湧而出!腦海中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強烈的念頭——毀滅!我腦內應激般出現的回憶碎片以極短的時間成型,我需要一種行動式大威力反坦克武器!最後一個沉重、冰冷、充滿毀滅氣息的金屬造物瞬間壓在我的肩上——瑞典FFV公司的AT4反坦克火箭筒!
最後那一瞬間,疼的滿臉汗的莉西婭彷彿悟出了什麼,釋放了存在法杖裡的純魔力形成了一個衝擊波,把她推離了哥布林的方向。
【死——!】
【轟!!!!!!】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火箭筒尾部噴出巨大的火焰和濃煙,一道熾熱的死亡之光撕裂空氣,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撞入哥布林最密集的區域!雖然沒有後坐力,恐怖的衝擊波即使經過魔力緩衝也讓我和莉西婭像破布娃娃一樣向後拋飛,重重砸在地上。
更大的爆炸聲接踵而至!地面都在顫抖!刺眼的火光吞噬了一切,狂暴的氣浪將泥土、殘肢、碎裂的武器連同附近的灌木小樹一同掀飛!一個焦黑的彈坑出現在爆炸中心,刺鼻的硝煙和血肉燒焦的氣味瀰漫開來。嚴格意義上破甲彈也是一種高爆彈,所以在600破深的破甲彈頭的金屬射流不僅貫穿了薩滿還一路擊穿了好幾棵樹的同時還造成了爆炸。
倖存的幾隻哥布林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尖嚎,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樹林深處。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持續不斷的耳鳴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我躺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魔力近乎枯竭,連動一下眼皮都困難。只能看著被煙塵染灰的天空,和緩緩飄落的、帶著焦糊味的灰燼。
結束……了?
莉西婭踉蹌著衝到我身邊,跪坐下來。她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湛藍的雙眼緊緊盯著我,裡面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切的感激。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開始為我施加二環治癒魔法。
【謝謝你,雷德爾。你救了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她的手心很涼,但握得很緊。
我勉強扯動嘴角,想回應點什麼,但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片爆炸後的狼藉之地。焦黑的土地,四處散落的、已經無法辨認原狀的殘肢斷臂,空氣中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這就是……真實的博弈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規則,沒有憐憫,只有最赤裸裸的生存競爭。我並不是害怕殺戮。那些綠皮雜種,死不足惜。再來一次,我只會用更狠的手段。但是……這種親身捲入其中,與死亡擦肩而過,用最極端的方式決定他人生死的感覺,這些年我差點忘了我不是在玩RPG遊戲……
一種強烈的、生理性的不適感湧了上來。不是噁心,不是後悔,而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解離症狀。彷彿我靈魂出竅已經變成了自己身體的旁觀者。這就是……死亡的恐懼嗎?
我閉上眼,試圖將那片血腥的景象隔絕在外,但那股味道,那種感覺,已經深深烙進了腦海裡。
【我們……得回去。這裡不安全了。你能站起來嗎?】
【莉西婭,你的傷……】
【唔…嘿嘿,沒事的,老師怎麼能讓學生擔心呢?】
我嘗試調動體內僅存的一絲魔力,支撐著身體,在她的攙扶下,艱難地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那片修羅場,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沖天而起的煙塵,如同在寧靜的午後投下了一顆巨石。幾乎在爆炸餘波尚未完全平息時,遠處就傳來了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和鎧甲碰撞聲,迅速由遠及近。我和莉西婭還勉強相互攙扶著站在空地的邊緣,身後是那片狼藉的焦土與殘骸。沉重的腳步聲快速逼近,伴隨著一聲壓抑著震驚的大吼。
【雷德爾!莉西婭小姐!你們……】
阿爾特男爵高大的身影第一個騎著馬衝破林木的阻隔,出現在我們面前。他身後跟著數名全副武裝、神色緊張的領地守衛。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那聲詢問戛然而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