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臥室的門,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我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我的床上,銀髮在黑暗中像一捧柔軟的月光。莉西婭還沒睡,她抱著膝蓋坐在床沿,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望過來。
【你回來了。】
【莉西婭,你怎麼在……】
【男爵大人……他生氣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關切。
【沒有,只是談了談。】
【他沒有罵你吧?都怪我沒有說清楚……】
【沒有,他只是告訴我要多想…】
【誒誒?真奇怪……】
我走到床邊,沒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那裡,感受著夜晚的涼意透過單薄的衣物滲入皮膚。下午爆炸的畫面,哥布林猙獰的面孔,父親深沉審視的眼神,混雜著那股硝煙和血腥味,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莉西婭輕輕嘆了口氣,往裡面挪了挪,給我讓出位置。
【這感覺很不好受,對吧?明明擁有這麼了不起的東西,卻不能告訴別人。】
我沒料到莉西婭會突然這麼說,一下子愣神了。她則是自然後仰身體,半躺在床上張開雙臂笑著看著我。
【嘻嘻,看你這麼鬱鬱寡歡的樣子我猜的啦……猜錯了就不好意思啦!】
【了不起?或許吧。但它更像一個廣播。一個對所有潛在敵人宣告我在這裡~快來除掉我的廣播。】
【你的想法總是這麼悲觀嗎?也許並沒有那麼多敵人。你不相信這個世界上也是存在善良的嗎?】
【你是伯爵家的女兒,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世界的“善良”。】
莉西婭被我這麼一說一下子尬住了,尷尬地訕笑,這樣子倒也很可愛。
【唔……確實呢,並不是所有人都善良嘛……】
【我相信善良存在,但我更相信,惡意和危險無處不在,而且往往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就像今天的哥布林,它們不會因為你的善良就放下屠刀。這樣吧,我給你講個獵人的故事,在很久以前,黯影森林裡到處都是獵人,像幽靈般潛行於林間,輕輕撥開擋路的樹枝,竭力不讓腳步發出一點兒聲音,連呼吸都必須小心翼翼。他必須小心,因為林中到處都有與他一樣潛行的獵人,如果他發現了別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消滅之。在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獄,就是永恆的威脅,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將很快被消滅。】
我將黑暗森林理論稍作修改,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講述出來。莉西婭聽後思考了幾秒卻撅撅嘴。
【在你這個故事裡,似乎完全排除了溝通和合作的可能性呢。為什麼發現對方後,連嘗試交流、確認對方是善意還是惡意的步驟都省略了?萬一對方也是善良的、願意交流的獵人呢?直接消滅,豈不是可能誤殺朋友,甚至為自己樹立不必要的新敵人?】
我看著她認真的臉龐,笑出聲了,莉西婭生氣的打了我一下:別笑!
【你怎麼判斷對方是善意的?對方發出的友好訊號,會不會是偽裝?就算對方此刻是善意的,你怎麼保證它永遠善意?你怎麼知道它如何看待你的善意?它會不會認為你的友好是軟弱?是欺騙?】
我頓了頓,讓她消化這些話。
【交流,無法證明任何東西,反而會暴露你自己。】
莉西婭沉默了,她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眉頭緊鎖,顯然在極力思考我這套邏輯。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所以……你真的是這麼看待這個世界的?覺得我們就像待在這樣一個冰冷的、充滿敵意的森林裡,隨時可能被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敵人幹掉?】
。過難的信置以難一著帶,去下了低音聲的婭西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