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們沒有去舊哨塔工坊,而是漫無目的地在領地內閒逛。威爾海姆領並不繁華,甚至可以說有些荒涼。我們信步由韁,不知不覺來到了領地邊緣一處小小的山丘上,這裡矗立著一座早已破敗不堪的小教堂。
石砌的牆壁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彩繪玻璃窗只剩下扭曲的鉛框,木製的大門歪斜地敞開著,裡面黑洞洞的。據說,最後一位駐守此地、向邊境民和偶爾過往商隊傳播信仰的教士,早在幾年前就因為邊境日益緊張的危險而離開了。如今,這裡只剩下風雨的侵蝕和時間的塵埃。
我們走了進去。教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殘破,長椅東倒西歪,佈道臺上積滿了灰塵,一座不知名聖徒的石像缺了半邊腦袋,沉默地立在陰影裡。
【這裡好安靜啊。】
莉西婭用手指拂過佈滿灰塵的講經臺,留下幾道清晰的痕跡。
【和王都充滿聖歌和祈禱聲的教堂一點都不一樣。】
【廢話……】
我環顧四周,空氣中瀰漫著腐朽木材和潮溼石頭的氣味。
【信仰在生存面前,總是最先被捨棄的東西之一。尤其是在這種朝不保夕的邊境。】
【當獸人的戰斧比神靈的教誨更能決定生死時,教堂自然就荒廢了。】
莉西婭聽後低下了頭。
【看來神明也不太眷顧這片邊陲之地呢。】
她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個帶著點俏皮的笑容。
那如果……我們在這裡創立一個新的教會呢?不供奉現有的任何神只。
【哦?你想供奉什麼?】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想法勾起了興趣。
【當然是供奉你!】
【我還沒死……】
【不不,我說的是你的武器!你的思想!】
她張開手臂,彷彿要擁抱這殘破的殿堂,聲音帶著一種天真的狂熱。我被她的構想逗笑了,這簡直是對正教教會的顛覆和褻瀆,但放在這裡,卻又顯得那麼……合理。
【不錯的想法。那我們的教會該叫什麼?戰爭神教?還是工業神教?】
【太直白了!傳出去不好聽!】
莉西婭搖搖頭。
【要更……更有氣勢一點!嗯……就叫萬機之神教!怎麼樣?】
名字長得有點40K,但意外的貼切。我看著她興奮的小臉,玩心也起來了。
【很好。那麼,作為本教派的創始人兼首任教皇兼唯一神……】
我說著,幾步跨上了那積滿灰塵的佈道臺,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記憶中某些誇張的演說家姿態,轉身面向下方空蕩蕩的長椅——唯一的聽眾是仰頭看著我的銀髮少女。
【在此,向你這唯一的、幸運的信徒,宣示吾等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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