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帶著幾名最忠誠的護衛,在森林邊緣徘徊、呼喊了許久,甚至冒險向林內深入了一段距離,但回應他們的,只有風吹過林梢的嗚咽和偶爾響起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聲。那位翠發的賢者,彷彿徹底融入了森林,對人類的懇求與利害分析置若罔聞。
父親帶著一身疲憊和更深的憂慮返回城堡,將這個結果告訴了我。他的臉上寫滿了無力感,彷彿最後一絲希望也隨之破滅。
【她不願見我們……或者說,她不認為有必要與我們對話。】
【在她眼中,我們人類的存亡,或許與林間一群螞蟻的生死並無區別。】
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對於一位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森林主宰而言,人類領主的身份,確實沒有多少分量。看來這位森林的主人早已有自己的辦法,亦或是,沒我想象的那麼聰明?
不應該啊?如果她真是那麼莽撞傲慢的阿爾法,那在我搞破壞的時候早就衝上來殺了我了……
難道是去的人她不滿意?上次離開時,她說過,如果還能弄出那些‘鐵疙瘩’,她不介意再看看。這是唯一可能的切入點。也許情報由我親口告訴她,或許效果不同。她可能根本懶得理解透過守衛轉達的那些複雜局勢?
【這回換我。】
父親猛地看向我,眼中充滿了不贊同和擔憂。
【雷德爾,太危險了!阿爾法的心思難以揣測……】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我必須試試,大不了一死】
父親沉默地看著我,他看到了我眼中不容動搖的決心。最終,他沉重地點了點頭。
【帶上這個。】
他遞給我一個簡單的、用特定草藥編織的小環,散發著淡淡的寧神香氣。
【這是邊境流傳的、表示和平與求見的古老符號,或許……有點用。漢斯會帶一隊人在森林邊緣接應你。】
沒有再多言,我接過草環,在夜幕降臨前,再次踏入了黯影森林。
憑藉著模糊的記憶和一種冥冥中的直覺,我朝著上次那片狼藉的空地走去。越往深處,光線越暗,那種被古老意志注視的感覺越發清晰。
當我走近那片空地,焦糊味依舊隱約可聞,但一些頑強的綠色嫩芽已經掙扎著從焦黑的土地中探出頭來。而空地中央,那個翠發金瞳、狼耳輕搖的身影,果然已經等在了那裡。她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撥弄著一株新芽,彷彿早就預料到我的到來。
【喲,小傢伙。】
她沒有抬頭,慵懶的聲線帶著一絲玩味,
【那個大個子領主剛走,汝又來了?怎麼,是覺得奴家比較好說話,還是……吃定奴家了?】
她的語氣很輕鬆,但那雙抬起的金色瞳孔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彷彿在掂量著我的來意。
我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主題。
【賢狼大人,魔族十萬大軍,不日將抵達威爾海姆領,其兵鋒所向,黯影森林亦難倖免。】
賢狼撥弄新芽的手指頓了頓,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哦?然後呢?汝等人類打生打死,跟奴家和奴家的林子有什麼關係?魔族來了,奴家往林子深處一躲,它們還能把整片森林翻過來不成?】
她在裝傻,或者說,她在試探我的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