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俗之物的極致,也就如此了。罷了罷了,衣服罷了,影響不了吾之威儀……】
克萊茵換上之後,對著店裡模糊的銅鏡照了照,眼底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黑色的裙裝確實與她淡藍色的長髮和奇特的瞳色形成了鮮明對比,更凸顯出一種神秘感。這身打扮確實比她之前的破爛奴隸裝好太多,甚至襯得她那張表情豐富的臉更加精緻,像個離家出走的落魄小貴族小姐。
接著是內衣。
我本來想隨便拿兩套應付了事,但看著她那頭垂至腰際、如同淡藍色瀑布般光滑柔順的直髮,以及那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一個惡趣味的念頭冒了出來。
按照常見的動漫人設,這種外貌配上龍族身份,應該是極度厭惡人類、全身只有角和嘴硬的型別……
我故意拿起貨架上一套設計頗為大膽、帶著鏤空花邊的黑色內衣,在她面前晃了晃,想看看她窘迫或者炸毛的樣子。面對這種性感內衣,她應該會面紅耳赤、羞憤交加吧?
沒想到,克萊茵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兩件情趣內衣,然後抬起那雙藍紫異色瞳,紅色瞳仁裡閃過一絲戲謔,嘴角勾起一個與她聖潔外表極不相符的、帶著些許慵懶和嘲弄的弧度:
【哦?凡人,汝之興趣……倒是頗具膽色。】
她甚至向前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種古老的、彷彿看透一切的調侃,
【怎麼,迫不及待想欣賞吾之龍軀了?豔福不淺啊。若汝如此渴望,今夜侍寢亦非不可……】
【……閉嘴,拿去,穿這個。】
我好不容易有點興致這下萎了,跟她玩這套,簡直是自取其辱。
要是換莉西婭肯定臉紅打我了……我迅速忘掉了腦子裡那對已故之人的無限思念。
把那兩件礙眼的東西塞回架子,把最開始挑的普通棉質內衣塞到她手裡,這傢伙真不知道羞恥為何物。
就在我們準備去買票時,克萊茵的腳步停在了一個販賣各種廉價工藝品和小飾物的攤販前。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做工一般、但被擦拭得閃閃發亮的仿古金屬皇冠上。
那皇冠只是黃銅鍍了一層銀,鑲嵌著幾顆廉價的魔石,這種低端魔石比玻璃還常見,畢竟打哥布林薩滿就有,不過作為飾品還挺好看。
她站在那裡,看了好幾秒,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冰涼的金屬。異色瞳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自嘲。
我看了看那皇冠的價格,不過兩個金幣。
【想要這個?】
【只是覺得……有點像吾以前戴過的桂冠。當然,材質和工藝天差地別。】
我沒說什麼,直接掏出兩個金幣丟給攤主,拿起那個皇冠,隨手塞到她懷裡。
【吶,賞你的,就當是對你工作效率的額外獎勵。】
【別弄丟了,看著還挺配你這身新衣服的。】
克萊茵愣住了,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的桂冠,小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它。她捧在手裡,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自誇的話。
她很隨意地戴在了自己淡藍色的頭髮上。劣質的金屬與她沉靜的容顏奇異地融合在一起,竟真的給她平添了幾分落魄卻依舊不減威嚴的氣質。
那一刻,我彷彿在她眼中,看到了屬於一個真正活過了漫長歲月的存在的,一絲真實的落寞。
不過,這感覺轉瞬即逝,她恢復了那副神氣活現的樣子,
【哼哼,暫且用此凡物,緬懷吾之榮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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