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蘭靠在床頭,聽我簡要敘述了從她昏迷到購買奴隸、籌措資金、購買船票的經過。她翠綠的眼眸中神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疲憊的嘆息。
【也就是說……王國暫時認為我們已死,並未大張旗鼓追捕至此?教會那邊……動靜也不大?】
她確認道。
【至少德拉諾港表面如此。】
我點頭,
【勇者生死未知,但那一劍之威,他們大機率覺得我們屍骨無存了。這是我們能安全到現在的原因。】
涅蘭稍微鬆了口氣,但目光再次瞥向安靜坐在角落、正拿著那個廉價金屬冠在手裡把玩的克萊茵時,身體依舊不自覺地僵硬了一下。
【比起王國的追兵,吾更在意那位……汝確定她無害嗎,雷德爾?吾之感知,絕非錯覺。】
【不確定。】
我坦誠道,
【但目前看來,她至少沒有惡意,而且……有些用處。】
我將克萊茵用死靈魔法探聽情報、籌集資金的事情告訴了涅蘭,略去了具體細節,但強調了其隱蔽性和有效性。
涅蘭聽得目瞪口呆,看向克萊茵的眼神更加複雜,恐懼中摻雜了一絲難以置信。
【雷德爾…你之前…竟然讓她去拉車?】
【當時情況需要,而且她不也沒反抗嗎?】
【這不是反不反抗的問題!】
涅蘭的語氣帶著罕見的急切,
【她是龍!是真正擁有古老血脈的龍種!哪怕此刻力量萬不存一,其本質也絕非尋常奴僕可比!如此輕慢,若她心存怨懟,或是力量突然恢復些許……】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我之前的行為,無異於在沉睡的火山口蹦迪。
涅蘭深吸一口氣,看向正在努力適應翅膀、試圖把桌上水杯扇倒的克萊茵,眼神中的恐懼逐漸被一種更為務實的決心取代:
【以後,照顧她起居的事情,交給我來。】
我看了涅蘭一眼,瞬間明白了她的考量。
由她這個同為非人、且能感知到克萊茵本質“重量”的自然領主來負責接觸,既能表達足夠的“尊重”以安撫潛在風險,也能就近監視,同時…或許也是一種在力量層面被壓制後,重新尋找自身在團隊中定位的方式。
畢竟,一個能輕易被取代的“打手”位置,並不穩固。
【隨你。】
我簡短地回答。對於涅蘭這點小心思,我看在眼裡,但並無意點破或安撫。團隊內部的動態平衡,只要不影響整體效率和生存,我並不打算過多幹涉。女人間的關係?那不在我的優先考慮列表裡。
趁著涅蘭休息的間隙,我將克萊茵叫到外間,神情嚴肅地直接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