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我們再次來到了碼頭區,這次的目的地是一間被臨時徵用、作為談判場所的倉庫辦公室。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魚腥、汗水和木材的味道,但與之前的劍拔弩張不同,這裡聚集的人群雖然臉色依舊不好看,但至少保持了基本的秩序。
我和涅蘭、克萊茵作為奧盧斯理事私下安排的額外安全保障,與勒克萊爾中尉率領的一小隊衛兵一起,負責談判現場的外圍警戒。
勒克萊爾看到我們時顯得有些驚訝,尤其是對狼耳被兜帽巧妙遮掩,但氣質無法完全隱藏的涅蘭和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新長出來的小黑翅膀尖的克萊茵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但他恪盡職守,沒有多問。
奧盧斯理事並未親自到場,代表理事會的是一位名叫蓋烏斯的資深事務官,看起來精明幹練。
對方只有一個人——工人代表巴沙爾,一個皮膚黝黑、手掌粗糙、眼神如同磐石般堅定的中年船匠。
談判開始,蓋烏斯事務官率先開口,語氣平和而務實,
【巴沙爾先生,理事會理解並重視各位的訴求。經過商討,我們願意在原有基礎上,將碼頭裝卸工的日薪提高百分之五,併為從事高危作業的工匠提供額外的意外傷害補貼。這已經是考慮了當前貿易情況和城市財政後,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這個條件在我看來,算是相當合理的開局。
然而,巴沙爾甚至沒有思考,直接搖頭,聲音洪亮而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不夠,我們一開始的要求很明確:日薪提高百分之二十,設立由工人代表參與的監督委員會,確保薪酬發放和作業安全,並且,必須追究之前剋扣工錢、打壓工會活動的商會責任人的責任。】
勒克萊爾中尉站在我身邊,忍不住低聲對我說,
【百分之二十?這……這怎麼可能?而且還要追責?這根本不是談判的態度……】
蓋烏斯事務官的眉頭也微微皺起,但他保持了剋制,
【巴沙爾先生,百分之二十的漲幅遠超行業標準,會嚴重影響港口的競爭力。監督委員會可以商議,但追責一事,需要證據和程式,不能作為談判條件。我們希望解決的是未來的問題,而不是糾纏於過去。】
【過去的不清算,未來的保障就是空談!】
巴沙爾語氣激動起來,拳頭握緊,
【我們流血流汗,卻連最基本的公平都得不到!百分之二十不是我們貪心,而是我們應得的!那些趴在我們身上吸血的蛀蟲,必須得到懲罰!】
【巴沙爾先生,我理解你的情緒。但理事會需要平衡各方利益。我們可以先就薪水和監督機制達成一個初步框架,追責的事情可以從長計議……】
【沒有讓步!】
巴沙爾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要麼接受我們的全部要求,要麼就沒什麼好談的了!工人們已經做好了長期抗爭的準備!】
場面瞬間僵住。蓋烏斯事務官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巴沙爾先生,談判是相互妥協的藝術。如果你堅持如此絕對的態度,那麼我們很難繼續下去。】
【那就不要繼續了!】
巴沙爾毫不退縮,這不太對勁,就像10塊的東西講價講不到5塊也應該從六塊講起獲得中間數。
【除非理事會答應我們的所有條件,否則碼頭的工作就別想恢復正常!】
他說完,竟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倉庫辦公室。
談判以一種極其詭異和迅速的方式破裂了。最終,工人代表們憤然離場,留下理事會和商會的代表們面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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