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科姆校長的話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將大陸的隱秘歷史、聖遺物的真相以及霍蘭德家族的命運串聯起來,最終指向了我。他篤定我的“獨特知識”與那所謂的“魔神”同源,是開啟聖遺物秘密的鑰匙。
他提到了門口那輛“鋼鐵戰車”,語氣中帶著兩百年都無法撼動其分毫的挫敗與不甘。
機會來了。
我迎著校長那混合著期待與審視的目光,沒有順著他的暗示去承認或否認與“魔神”的關係,而是用一種近乎平淡的、陳述事實的語氣,丟擲了一個對於這個世界而言,絕對不可能有人知曉的名詞:
【校長閣下,您說的,是門口那輛虎王重型坦克嗎?亨舍爾型,裝備 KwK 43 L/71 88毫米主炮的那臺?】
瞬間,辦公室內的空氣凝固了。
馬爾科姆·霍蘭德臉上的從容與深邃的智慧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毫無掩飾的驚愕。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猛地睜大,死死地盯著我,彷彿想從我臉上找出任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穩,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虎……王?亨舍爾?還有那……炮的型號?】
這幾個拗口的、完全不符合此世命名規則的詞彙從他口中艱難地吐出,充滿了陌生感。
【它的型號。或者說,它在它原本體系裡的正式名稱。】
我平靜地重複,彷彿在談論一件隨處可見的普通工具,
【你們研究了它兩百年,難道連它叫什麼都不知道?】
校長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
【不可能!這些名稱……從未在任何聖遺物相關的殘卷或者記錄中出現過!那是魔神使用的語言和稱謂!是絕對的核心秘密!你怎麼會……】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我這個年輕人輕易道破他們兩百年都未能觸及的核心秘密所帶來的羞惱。
【你們用了兩百年都沒能讓它動起來,這不奇怪。】
我繼續說道,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他們研究最痛處,
【因為它需要的不是魔力,不是咒文。它需要的是特定的燃料,是內燃機,是完整的機械傳動和電氣系統。你們連它‘吃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讓它動起來?】
【魔神能讓它動起來,是因為魔神‘理解’它。而你們,只是在‘膜拜’一件無法理解的神器,或者說,一堆無法拼裝的零件。】
這話顯然刺痛了他。馬爾科姆校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手指用力地按著太陽穴。
【年輕人,你的話……不完全準確,我們從未把它當作神器。】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平時的冷靜,
【你知道我們投入了多少最頂尖的智者、鍊金師和構裝學家研究它嗎?我們繪製了它每一寸外裝甲的圖紙,測量了每一個齒輪的齒距,分析了它炮管內壁的金屬成分!我們甚至能完美複製出它的外形!我們不是迂腐的教會神棍,我們是在用理性進行研究!】
他的語氣帶著研究者的驕傲與執著,也帶著面對絕對技術壁壘時的深深無力。
【但你說得對……我們無法理解它的‘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