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克萊茵!
她似乎一直保持著某種龍族特有的、對極致危險和死亡能量的先天直覺感知,在那捲軸啟用、能量核心鎖定的瞬間,她的身體就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不是去撞開我,距離和速度不允許她完成如此複雜的動作,而是選擇了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用自己作為盾牌,硬生生擋在了射線必經的彈道上!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能量衝擊,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極寒冰晶瞬間撕裂堅韌皮革、碾碎堅硬骨骼的細微聲響。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混亂,冰冷地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那道“零度聖擊”的射線,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克萊茵瞬間鼓盪起所有龍族抗性、浮現出細微黑色鱗片虛影的胸膛,帶出一蓬瞬間在空中就凍結成無數冰晶的血珠。
射線的威力只是被那強大的龍族體質和死亡本源力量稍稍衰減、偏折了微不足道的一絲,而後便餘勢未消地、狠狠地撞在了因克萊茵阻擋而慢了半拍、未能完全閃開的、本就站在她身後的我的腹部。
【呃啊……!】
我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連靈魂核心都能凍結的極致寒意瞬間侵入體內,那不是普通的低溫,緊接著,是內臟被強行撕裂、凍結、粉碎的、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劇痛!
那痛苦是如此猛烈,以至於在最初的瞬間,我甚至感覺不到具體的疼痛,只有一種整個腹部被瞬間“挖空”、“抹除”的恐怖體驗!
我下意識地、僵硬地低頭,視野已經開始晃動、模糊。我看到自己腹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邊緣覆蓋著厚厚白霜、內部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被凍結成冰碴的碎裂內臟和斷裂骨茬的空洞!冰冷的寒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邊緣向四周蔓延,凍結我的血液,麻木我的神經。
顯然肝臟,腸道以及腎臟脾臟和部分肺部以及脊椎完全消失了。
幾乎就是一瞬間我完全癱瘓失去了下肢的感覺,癱倒在地。
這就是……被開膛破肚的感覺嗎…… 一個近乎荒誕的念頭閃過。
前世死亡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那種生命流逝的無力感,那種對存在的質疑,再次攫住了我。
不知道為什麼,等到這一幕真的發生了,似乎沒有以前蘇德訓練時那種刻骨銘心的恐懼……
他肯定沒少經歷過這樣的時刻吧?
克萊茵小小的身體軟軟地、無聲地倒在我身前,胸口一個同樣恐怖的對穿傷口,蘊含著龐大生命力的龍血不斷湧出,卻又被傷口處瀰漫的、源自六環神聖魔法的極致寒氣迅速凍結,形成一種詭異而殘酷的景象。
她藍紫色的瞳孔迅速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中心那點象徵著冥骸龍王本質的暗紅色瞳仁也彷彿風中殘燭,搖曳著,隨時可能熄滅。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吐出幾口帶著冰碴的血沫。
【克萊茵……】
我想伸手去抓住她,想去扶住那具為了救我而瞬間重創、生機急速流逝的嬌小身軀,但我的手臂如同灌了鉛,沉重得無法抬起。
巨大的痛苦、刺骨的冰冷和迅速襲來的黑暗如同沼澤,正在將我拖入無盡的深淵。
這條……傻龍……
又要……死了嗎? 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風暴中飄搖。這一次,好像比上次更痛啊……辜負了……父親……莉西婭……還有……涅蘭……
視野急速變窄,最後變成一條模糊的縫隙。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最後看到的,是涅蘭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暴怒的臉龐。
她正不顧一切地向刺客衝去,翠綠的長髮因她體內爆發出的、如同森林怒濤般的自然魔力而狂亂舞動,平日裡慵懶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彷彿要焚盡一切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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