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盜墓詭事錄》第260章 這是地基在抬升(1)

作者:安墟九河下梢·4個月前

石板下沉的震鳴還在走廊裡迴響,墨綠色液體已經漫過了張北辰的鞋底,他沒有後退,而是俯身用工兵剷剷柄猛地敲擊了一下最靠近“擔保人”名字那行文字的石板邊緣——敲擊聲是空的,下方是一個相當大的空腔,而且空腔裡的氣壓正在變化,液體滲出速度加快的節點,恰好和契約文字牆上月白色的光開始亮起同步。

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時刻,不是巧合。

張北辰在腦子裡把這個節點和暗河底部撈出的紐扣、以及齊恆山看見那面牆時下頜肌肉收緊的細節,三件事摞在一起,得出了一個方向:這面牆本身是某種觸發裝置的一部分,而它被啟動,不是因為鐵牌,是因為二狗子的手指精準戳向了那個位置。

齊恆山此刻的處境已經不如半小時前穩固。

他懷裡那枚半塊銅印在月白色的光亮起之後,和鐵牌同時發出兩種方向相反的共鳴,這讓他無法再透過銅印追蹤張北辰的位置,定位徹底失效。

他迅速調整策略,命兩名清道夫收縮距離,不再分散兩端,而是並排護住他自己,把張北辰和二狗子往牆角方向壓縮。

他重新提出鐵牌交換“第三方”資訊的籌碼,這一次加了一個細節:他說“第三方”如今還活著,而且就在今晚,也在這座墓裡。

這句話讓張北辰停下了腳步,但他停下來的原因不是被這句話說動,而是因為他在齊恆山說出“也在這座墓裡”的同時,意識到一件事:沈曼從叉道方向失聯,骨哨聲從地底傳來,老頭倒地的悶響之後再無動靜,但沈曼始終沒有出聲。

一個想要齊恆山命的人,在同伴倒下的時候保持徹底的沉默,只有兩種可能——她已經沒辦法出聲,或者,倒下的根本不是老頭。

就在張北辰還沒來得及把這個推斷說清楚的時候,走廊深處的石頭位移聲變得更明顯了,那個方向正是墨綠色液體滲出的地基處。

地板又往下沉了一截,這一次幅度更大,走廊中段的幾塊石板出現了明顯的錯位,把張北辰這邊和齊恆山那邊的液體分界線徹底撕開,形成了一道手掌寬的地縫,縫隙裡透出的光,不是月白色,是更深的、幾乎接近黑色的暗光,伴隨著一股張北辰極其熟悉的腥冷氣息。

那是鐵牌原本封印著的氣息,在他第一次用真陽血催動鐵牌之前,從未從鐵牌裡溢散出來過。

二狗子的反應在這一刻出現了異常。

他沒有往張北辰方向靠,也沒有驚慌後退,而是徑直低頭看向那道地縫,懷裡那枚“守門人”留下的銅片開始發熱——不是張北辰感知到的,而是銅片的熱度透過二狗子的衣物,讓他本能地用手按住了胸口,這個動作被齊恆山看見了。

齊恆山的手在那一刻迅速收回了正準備遞向清道夫的手勢,他改變了原本準備強行奪取鐵牌的指令,轉而向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給了走廊入口方向,這是他今晚第二次主動後退。

他在給自己留退路。

張北辰抓住了這個時間差,沒有去打那道地縫的主意,而是猛地俯身,用工兵剷剷頭從液體邊界處撬起了一塊鬆動的石板。

石板翻開的一瞬間,下方露出一段極窄的橫向通道,通道里沒有積水,地面鋪著乾燥的夯土,氣流從裡面往外湧,方向是從叉道那一側來的,也就是說,這條橫向通道連通了沈曼和老頭去的那條路。

氣流裡帶著骨哨碎裂後特有的、竹腔炸開的氣味。

張北辰把暗河底部撈出的紐扣攥得更緊了一分。

骨哨碎了,不是被什麼東西打斷的,是從裡部炸開的,就像是有人把它捏碎在手裡,而不是摔在地上。

走廊另一端,月白色的光驟然熄滅,契約文字牆上那行“擔保人”的名字在消失之前,張北辰只來得及把最後幾個字的寫法留在腦子裡。

那個名字他認識,或者說,他認識其中兩個字——那兩個字,和他爹張國柱日記裡那處潦草塗抹掉的段落下方,隱約留著的筆痕,是同一組字。

光熄滅的同時,地縫裡的暗光也消失了,整條走廊重新陷入只有鐵牌暗紅餘光的半明狀態。

然後,從橫向通道里,沿著氣流方向,滾出來一樣東西,停在了張北辰撬開的石板洞口邊緣。

那是老頭手裡的骨哨,但它現在只剩半截,另半截已經不見,斷口整齊,像是被人從中掰斷,分成了兩件東西。

而在骨哨斷面上,有一道細小的、用血畫出來的符文,符文的筆畫結構,和契約文字牆上那些張北辰看不懂的古文字,屬於同一套體系。

骨哨是老頭的。符文是別人畫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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