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與眩暈,邁步朝南面城牆走去,莉雅娜緊跟在他身後,艾露亞猶豫了一下,也小步追了上來,卻始終保持著幾步的距離,怯生生地張望。
石板路上仍有奔走的民夫在搬運物資、抬送傷員,人們看到王朔走來,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與激動。
“領主大人醒了!”
“大人!我們贏了!”
“大人萬歲!”
一張張沾著汙跡和疲憊的臉上,此刻煥發出由衷的喜悅與崇敬,王朔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登上城牆,眼前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牆磚上遍佈刀砍斧劈、酸液腐蝕和粘液殘留的痕跡,幾處垛口破損嚴重,正在緊急修補。
士兵們或坐或靠,包紮傷口,傳遞水囊,臉上混合著疲憊、興奮。
希瑞娜爾、拜倫、索力、格雷拉、烏瑟、蘭斯洛特等人聞訊迅速聚集過來。
看到王朔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身形還有些虛浮,但那雙眼睛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沉靜,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大人!您可算醒了!”索力嗓門最大,咧著嘴,儘管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大人,身體可還撐得住?”拜倫開口詢問道,眼中滿是關切。
“大人,幸不辱命,領地暫時守住了。”希瑞娜爾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微微起伏的胸膛,顯露出她並不平靜的內心。
王朔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每個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看到了他們的疲憊、傷痕,也看到了他們眼中堅定的光芒。
王朔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辛苦了,黑鴉領能守住,全賴諸位奮勇。”
王朔轉走到一處破損的垛口邊,向外望去。
“戰損如何?”
拜倫立刻上前彙報:“稟大人,初步統計,我軍陣亡五人,都是民兵,另外,重傷二十八人,皆已妥善安置,輕傷不計,弩箭消耗近四成,城牆多處破損,魔能城門護盾被破,正在搶修,裡克法師由於透支過度,已經送去因維奇那裡了;艾克斯法師同樣透支,需要長時間休養;其他法師小隊成員亦有消耗。”
王朔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神卻越發深沉。
“魚人保守估計,斃敵過百,傷者無數,俘虜輕傷十七名,那兩名魚人祭司均受驚擾,狼狽逃竄,短時間內應無力再組織同等規模進攻,但……”拜倫頓了頓,“敵軍主力雖退,但應該還有其他謀劃,另外,月沙一行,至今……尚無訊息傳回。”
聽到月沙尚無訊息,王朔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恢復平靜。
“此戰,黑鴉領以寡敵眾,以弱抗強,連退魚人三波猛攻!靠的是什麼?是城牆之堅?是箭矢之利?是法師之威?”
王朔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一張張仰起的臉。
“不!靠的是諸位不屈的意志!靠的是索力的勇猛,拜倫的沉穩,希瑞娜爾的指揮,烏瑟、蘭斯洛特的騎兵利刃,格雷拉與所有士兵、民兵的堅守,所有人的努力!靠的是我們身後,需要我們守護的家園!”
“我們付出了代價,失去了戰友,但我們也向敵人證明了,黑鴉領的骨頭,是硬的!黑鴉領的血,是熱的!任何膽敢侵犯我們家園的敵人,必將付出血的代價!”
“今日,我們守住了!但這並非結束!魚人未滅,威脅猶在!我們要舔舐傷口,我們要重振旗鼓,我們要讓敵人知道,犯我黑鴉領者,雖遠必誅!”
“為了黑鴉領!”
“為了死去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