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的指尖落在了曼頓領都上。
奧爾德斯伯爵的果斷值得稱道，但曼頓領都自身問題重重，那幾個陽奉陰違的邦城只是表象，內部利益盤根錯節，資源調配效率存疑，軍隊多年未經大戰，戰鬥力幾何？面對赫利俄斯軍團，曼頓領都能支撐多久？一個月？還是更短？
王朔的指尖最終停留在地圖上那個小小的、代表黑鴉領的墨點上，與龐大的帝國疆域、廣闊的領都轄區相比，它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股冰冷的絕望感，開始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是的，以黑鴉領目前的實力，經過數次擴軍和強化，擁有獨特兵種和新式防禦，團結了部分周邊勢力，如果只是面對某個心懷不軌、實力一般的邊境邦城，或是小股流寇、異族部落的侵襲，他完全有信心憑藉地利和軍力死守，甚至戰而勝之。
但是……帝國軍團？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層級的概念。
那不是幾百上千人的劫掠部隊，而是成千上萬、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擁有完善後勤、隨軍法師、攻城器械，乃至可能擁有飛行單位或戰爭巨獸的恐怖戰爭機器。
他們不會和你玩什麼戰術偷襲、小規模纏鬥，而是會以泰山壓頂之勢，用絕對的兵力、資源和毀滅性力量，碾碎前進道路上的一切障礙。
城牆？在專業的攻城錘、投石機、甚至可能存在的巨獸或破壞魔法面前，能支撐多久？
精銳士兵？個人的勇武在鋼鐵洪流般的軍陣和覆蓋性箭雨魔法打擊下，意義何在？
“99%……”王朔閉上眼，一個殘酷的數字在腦海中浮現，不，甚至可能更高。
面對一個決心掃平障礙的帝國主力軍團，黑鴉領倖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窗外的寒風似乎更猛烈了，吹得窗欞咯咯作響，彷彿赫利俄斯戰旗揮舞的呼嘯。
書房內壁爐的火焰似乎也暗淡了幾分，只映照出王朔立在巨大地圖前、顯得格外孤寂而渺小的身影。
“99%會死……但不是100%。”王朔猛地睜開眼，眼中的迷茫與沉重被一種帶著一絲瘋狂執拗的光芒取代。
“最壞的情況來看，帝國主力南下，也需要時間，需要清理薩耶路殘餘，需要穩定佔領區，需要應對曼頓領都的抵抗……這就是時間視窗！”
“黑鴉領並非孤島！斯托邦城、矮人、沼澤魚人……甚至曼頓領都內部，也未必鐵板一塊！亂局之中，必有縫隙！”
“實力不足？那就更快地變強！都是機會！常規道路走不通，就走非常規！”
壁爐的火光重新跳躍起來，將王朔映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不再顯得渺小，反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次日，天光未亮，王朔已經站在了領主府前的空地上。
昨夜那近乎絕望的推演如同最烈的淬火，將王朔心中的猶豫和僥倖徹底燒盡，只留下冰冷的現實與不顧一切的行動力。
“拜倫，通知昨天的小隊成員以及蘭斯洛特的騎兵隊伍集合，一炷香後，南門集合。”
“是！”眾人雖然不明具體任務，但感受到王朔語氣中的凝重，立刻領命而去。
王朔又喚來伊森：“我離開領地期間，領地由你、維克和希瑞娜爾共同主持，按既定計劃加強防禦，內緊外鬆，若有緊急軍情，立刻透過通訊水晶聯絡我。”
“大人，您這是要去……”伊森面露憂色詢問道。
“去沼澤更深處看看。”王朔沒有隱瞞，但也沒多說，“我們不能坐等風暴來臨，必須主動去尋找……任何可能增加我們分量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一炷香後，隊伍在黑鴉領南門外集結完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