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瑞娜爾從佇列中段無聲地掠到前方,落在一棵枯死的老樹根上,銀色的髮絲被沼澤的溼氣打得微微潮潤,偏頭聽了一陣,嘴角勾起笑意:“會演戲的狗頭人?這倒是新鮮。”
王朔蹲下身,將前面那片碎骨翻了個面,藉著穿透瘴霧的微光看清楚了上面的牙印紋路,拍了拍手上的泥:“它們喜歡演戲,那我們就陪它們演,希瑞娜爾,影牙,帶人繞到巢穴後方,拜倫,你帶重盾步兵從正面緩步推進,裡克蓄力,等我指令,我要你把整片蘆葦巢穴連頂掀開。”
眾人無聲散開。
拜倫整了整肩甲,緩步走在重盾步兵佇列的最前方,身後的重盾步兵們配合著將盾牌稍稍放低。
暗處,泥穴裡的狗頭人斥候們趴在腐爛的葦稈堆裡,透過縫隙死死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人類隊伍。
為首的一隻老狗頭人用爪子輕輕敲了敲身旁那隻抱著音波骨笛的小狗頭人,示意它把哭聲再吹得悽慘些。
骨笛的音波在泥層中傳導得極好,那斷斷續續的孩童嗚咽聲穿過黑泥和枯葦,在沼澤上空飄蕩得格外真切。
老狗頭人滿意地咧了咧嘴,綠豆大的小眼睛裡滿是光芒,人類永遠吃這一套,永遠會為了救人而踏入陷阱,它用這招捕殺的探險者沒有上百也有幾十。
當拜倫的隊伍踏入巢穴核心圈的瞬間,泥穴裡的老狗頭人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些人類的腳步雖然緩慢,但每一步完全沒有探險者踏入陌生區域時那種遲疑和試探,老狗頭人的耳朵微微向後壓了一下,一股極細微的不安從它脊椎末端升上來。
它張開嘴,想要發出撤退的訊號。
“動手。”
影牙的身形在巢穴後方一閃即逝,暗刃無聲地劃過幾處隱蔽的泥溝出口,將那些狗頭人斥候預備用來逃竄的後路全部封死。
幾隻還沒來得及鑽出來的小狗頭人被堵在僅剩的泥道里,萊斯特抬手一揮,淡藍色的空間屏障鋪開,所有遁地、潛行的能力在這一瞬間全部失效。
裡克大步踏出,焚天之炎的金色火焰炸開,火焰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前擴散,將成片枯黑的蘆葦連根掀翻,泥濘的地皮被硬生生撕開,露出了下方數個隱蔽的地下巢穴。
“吱吱——!嘰嗷——!”驚慌的怪叫聲在巢穴中此起彼伏。
幾隻反應最快的小狗頭人丟掉手裡的骨矛,轉身就往泥溝裡鑽,結果一頭撞在吉菲娜等人的黑豹身上,狼狽地彈回來摔在同伴身上。
從動手到清剿完畢,前後不過數十息。
幾十只黑沼狗頭人斥候盡數伏誅,巢穴裡堆滿了散落的骨矛、碎裂的骨笛和還在抽搐的灰色軀體,腐爛的葦稈被裡克的火焰餘波點燃,冒著青煙。
拜倫蹲下身,從泥漿裡撿起那枚被老狗頭人丟掉的音波骨笛,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骨笛的做工比他預想的精細得多,絕不是某個狗頭人隨手撿了根骨頭自己磨出來的。
拜倫將骨笛遞給王朔。
【魔音骨笛(紫色)】
王朔接過骨笛,在掌心裡掂了掂,骨笛入手比看上去更沉,管壁上刻著符文紋路,雖然已經被沼澤泥垢糊得幾乎看不清了,但在陽光下還能隱約看出大致的輪廓,隨後將骨笛收進懷裡。
“如此看來,這頭沼澤黑龍,遠比所有傳聞裡更聰明,也更懂得怎麼把入侵者拖死在路上。”
越往深處走,周遭的瘴氣愈發濃郁,原本還隱約可辨的灰白色天光被層層疊疊的枯枝和濃霧徹底遮蔽,整片沼澤陷入一種昏暗的幽綠色調。
最詭異的不是這些,是安靜,剛才那群狗頭人斥候被清剿之後,整片沼澤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沒有鳥鳴,沒有蟲叫,連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都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