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宋知年說的有道理?”
蕭綰略微思索,點了點頭。
“確實,不論是一國還是一郡,流水不樞,有活水,才能有生機,一來,是確保朝堂之上有新鮮血液,一定程度上抑制現有百官各自抱團、矇蔽聖聽,再有,學子有途徑可以進入京城,或者是各地中樞,施展報復。”
“朕也是這麼想。”
“一切都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兩點。”李寒舟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大順子民數千萬,學子何其之多?區區一個國子監,不過千人而已。而且其中,大多都是世家門閥子弟,若真的依了宋知年的意思,怕是往後數百年,朝堂就真的成了世家門閥爭利之地了。”
蕭綰皺著眉頭,默不作聲。
“至於第二,也是眼下對你最重要的。這件事,做,可以,但是得換個法子做,而且...得你去做。”
“朕?”
“不錯,你在朝中受制衡,差的就是有人能站在你這邊,選拔天下學子這件事,你親自去做,天下學子,才會知道,誰才是對他們有知遇之恩的人。”
看著蕭綰微微不解的眼神,李寒舟輕輕一笑:“覺得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蕭綰沒有說話,但也未反駁。
“身為陛下,眼界放在整個江山、有格局,無可厚非,但是如今的處境,陛下,你的早朝,就是一張棋盤,你與百官各執黑白,細節,才是你能穩坐位置的關鍵。”
“記住,你多贏一分,他們,就少一分勝算。”
“那你覺得,朕該如何做?”
“以你自己的名義,興科舉。”
“科舉?”
“不錯,不光是國子監,而是整個天下,各縣各郡,設立學院,不論貧寒,不論男女,廣招學子,再設立鄉試、會試,透過兩關者,最後由陛下你親自主持殿試,然後從殿試透過者中,選出優勝者,加官進爵。”
蕭綰越聽眼神越亮,到了最後,雙手攥緊,呼吸都已經忍不住快了起來。
自古以來,天下都是達官顯貴、富家子弟才能有機會讀書,而且還不包括女子。
而李寒舟的法子,不光是打破階級桎梏,更是讓女子也可以走進學堂,此舉,天下皆驚。
更重要的是,她蕭綰把此令一齣,天下人便都知道,這位女帝,開先河了。
激動過後,蕭綰又想到一個問題,剛欲開口,便聽到李寒舟道:
“你是想問,國庫開支問題?”
見蕭綰點了點頭,李寒舟繼續道:“那便下旨,此事,由各地官府出銀兩,不許收取學子分文,而且,家有書生透過鄉試者,朝廷免收兩年賦稅,免除兩年徭役!”
蕭綰眉頭緊皺,“此舉,代價會不會太大了?”
“不,相反,獲利最大的,還是你。陛下,朝廷國庫空虛,但是百姓賦稅、徭役並未減輕,錢不在京,不在民,那便是在中間的各地郡縣那群蛀蟲手裡了。”
“我還是那句話,重病用猛藥,是時候,該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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