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謹言敲擊桌面的手指猛然頓住，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化為一種不解的疑惑。
“他……他怎麼敢？！”葉謹言的語氣帶著驚怒，“老爺子剛剛甦醒，認親宴在即，他還沒正式踏進葉家大門，就行此弒殺之事？！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輕響，臉上適時浮現出震驚的表情，彷彿真的在為家族的“不幸”和“葉天”的“莽撞”而憤怒。
“訊息來源絕對可靠，是我們的人親眼所見後續……處理現場。”葉懷壓低聲音。
“爸，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葉啼天再怎麼也是老爺子點頭、在族譜上記了名的養孫，是葉家承認的子弟！葉天還未認祖歸宗，就先殘害族親，此等行徑，暴虐無道，罔顧人倫！只要我們操作得當，將此事在關鍵時刻曝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冷：“週末的認親宴，上京名流齊聚，老爺子欲為他正名立威……若是在那時，讓所有人知道他們眼中的‘葉家嫡長孫’是個何等心狠手辣、連‘兄弟’都敢殺的劊子手……爸，您說，他這少家主之位，還能坐得穩嗎？老爺子就算想保他，眾目睽睽之下，眾口鑠金，又能如何？！”
葉謹言沉默著，身體向後靠進高背椅中，手指再次開始有節奏地敲擊桌面。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真實的表情。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那“嗒、嗒、嗒”的敲擊聲。
半晌，葉謹言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但話語裡的寒意卻令人脊背發涼：“證據呢？”
他抬眼看向葉懷，“空口白話，難以服眾。尤其是在老爺子明顯偏袒他的情況下。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至少是能引導所有人產生合理懷疑的‘線索’。”
葉懷顯然早有準備，立刻道：“現場雖然被清理得很乾淨，但人就是最好的證據。我們可以‘找到’一兩個目擊者，口徑一致地指認葉天。”
“葉啼天與葉天因為身份問題，原本就有衝突，很多人都有所耳聞，動機充分。至於物證……西郊那種地方，留下點不起眼的物品並不困難。最重要的是時機和輿論引導！”
葉謹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僅僅這樣，還不夠。老爺子對他寄予厚望，定會全力維護。我們需要……一個絕佳的時機，讓他們無法規避的時機。”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認親宴上，當老爺子當眾宣佈他為少家主繼承人，當所有人的祝賀的氣氛達到頂點時……再讓‘真相’以一種意外的方式，‘被迫’公之於眾。讓喜悅瞬間化為驚駭，讓榮耀頃刻淪為醜聞。讓老爺子在最高處，親自體會什麼叫‘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葉懷聽得眼中放光，激動得手指微微發顫：“爸，您是說……在宴會高潮時？”
“不錯。”葉謹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安排一個葉啼天的“血親”，恰巧聞訊趕來，痛不欲生，當場控訴。安排我們的人，在賓客中適時質疑。”
“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聽到，感受到……他葉天，是個何等冷酷的禍患！這樣的人，豈能執掌葉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彷彿已經看到了週末即將上演的好戲。
“他不是喜歡演帝王嗎？”葉謹言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帶著無盡的嘲諷。
“那我們就幫他搭好這最後的舞臺。讓他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眾叛親離，什麼叫……身敗名裂。”
葉懷也走到父親身邊，興奮地低語：“爸，那我們接下來具體……？”
葉謹言收回目光，轉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神深邃：“接下來，就是精心佈置每一個環節。證人要可靠，確保萬無一失。證據要確鑿，賓客中的聲音要引導得恰到好處。”
“記住，我們要的不是當場定他的罪，而是要徹底毀掉他的名聲，擊垮老爺子強行為他樹立的形象，讓所有人都對他產生恐懼和排斥。只要人心散了，眾口鑠金，老爺子再想扶他，也是徒勞。”
他眼中寒光一閃：“週末的認親宴，本是他踏上青雲之路的起點……現在，這裡將成為他跌入地獄的入口。”
“我明白了，爸！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萬無一失！”葉懷用力點頭，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狠厲。
“去吧。”葉謹言擺了擺手，“記住，要乾淨，要自然，不要讓人發現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