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原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眼中佈滿了血絲,既有連日競選奔波的疲憊,更有兒子失蹤帶來的焦灼與驚怒。
他雙手撐在紅木書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嘶啞地低吼:“還是沒有訊息?一點線索都沒有?!那麼大一個活人,還帶著保鏢,難道能人間蒸發不成?!”
柳泉坐在寬大的太師椅裡,臉色同樣難看,但比弟弟多了幾分強行壓制的冷靜。
他手中捏著一支已經熄滅許久的雪茄,眼神陰沉地盯著桌面上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那是他們動用私人關係,從柳山最後出現的倉庫區附近幾個路口調取的。
畫面裡,柳山的車確實出現過,但進入那片廢棄碼頭區域後,就如同泥牛入海,再無線索。
更詭異的是,那片區域的監控在當晚那個時間段,竟然出現了大面積的“故障”!
“消失的不是柳山一個人。”柳泉聲音冰冷,彷彿淬著寒冰。
“蝮蛇,還有他帶去的那隊精銳,也全都聯絡不上了。就像是在江城憑空消失了一樣,蝮蛇是宗師強者不應該沒有任何反應啊。”
柳原身體猛地一顫:“大哥,你的意思是……他們全栽了?被……被那個劉洵?”
“除了他,江城還有誰有這種能力,有這種動機,而且能做到如此乾淨利落?”柳泉緩緩道,眼中閃爍著驚疑與忌憚。
“我們之前還是低估了他。他身邊的力量,恐怕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能無聲無息吃掉一名宗師帶隊的小隊,連點像樣的動靜都沒傳出來……這絕不是普通勢力能做到的。”
“那山兒他……”柳原聲音發顫,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
“凶多吉少。”柳泉吐出四個冰冷的字,讓柳原如墜冰窟。
“對方既然動手,就不會留活口。現在沒找到屍體,反而更麻煩。要麼是對方處理得太乾淨,要麼……”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就是人還活著,但在對方手裡,成了籌碼,或者……正在被審問。”
一想到柳山可能落在劉洵手裡,正在經受拷問,柳泉就感到一陣窒息。
柳山知道多少柳家內部的事情?尤其是那些見不得光的,與境外勢力的交易,甚至……與葉家二房某些不便言說的往來?如果柳山扛不住……
“不行!必須把他救出來!或者……”柳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未盡之言,柳原自然明白。
柳泉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不行。現在,絕對不行。”
“為什麼?!那是你兒子!”柳原近乎失控。
“就因為他是我兒子,現在才更不能動!”柳泉猛地提高音量,眼神銳利如刀,刺向柳原。
“看看窗外!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離最終投票只剩不到五天!你所有的對手,包括沈文淵,包括那些等著看我們柳家笑話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我們!就等著我們出錯,等著我們自亂陣腳!”
他站起身,走到柳原面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你現在大張旗鼓地去找人,去報復,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們柳家出了大事,心虛了!別說救不出柳山,你自己的競選立刻就會崩盤!沈文淵會抓住這個把柄往死裡打!那些牆頭草會立刻倒向對面!我們柳家幾十年經營,可能就毀於一旦!”
柳原被大哥的氣勢和話語震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臉色慘白。
“山兒的事,我比你更痛心。”柳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聲音緩和了些,卻依舊冰冷。
“但成大事者,必須懂得取捨,懂得忍耐。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你贏得競選!只有你坐上副城主的位置,手握實權,我們柳家才能更進一步,才有更大的力量和資源去應對一切,包括……找劉洵算這筆血賬!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我要他十倍奉還!”
柳原頹然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抖動。
他知道大哥說得對,理智上他完全明白,但情感上,那股錐心之痛和滔天恨意幾乎要將他吞噬。
“那……我們現在就什麼都不做?”柳原從指縫中擠出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