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洵隱在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樹之後,氣息與陰影融為一體。
【破妄之眼】穿透層層夜色與枝葉,將前方林間空地上的情景盡收眼底。
空地中央,兩撥人對峙,氣氛緊繃,卻已無戰鬥之意。
一方四人,皆著月白勁裝,外罩素色斗篷,正是靜嶽真人及其三名凝冰峰弟子。
她們周身環繞著若有若無的冰寒氣息,腳下地面凝結著薄霜,顯然剛才動手時未曾留情。
為首的靜嶽真人容顏清冷,手持一柄通體如冰晶般剔透的長劍,劍尖雖已垂下,但眸光銳利如冰錐,鎖定著對面之人。
另一方則人數稍多,有六七人,服飾並不統一,但行動間自有章法,隱隱結成陣勢。
為首者是一位年約四旬、面容剛毅、太陽穴高高隆起的男子,身著深青色作戰服,肩章處有一個極細微的龍形暗紋。
他手中並無兵器,但一雙肉掌此刻竟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顯然修煉了某種高深的外門硬功。
其身後幾人,或持特製符文槍械,或握奇形短刃,氣息精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訓練有素,與尋常武者或修真者截然不同。
地上有幾處焦黑的痕跡和冰晶碎片,幾棵古樹被攔腰斬斷或覆蓋厚冰,訴說著剛才短暫卻激烈的衝突。
“玄天宗?”身著作戰服的男子沉聲開口,聲音略帶沙啞,卻自有一股威嚴。
“此處乃大夏國土,江城地界,受護龍閣監管。貴宗修士未經報備,擅闖我監測禁區,更是率先動手,是何道理?”他自稱護龍閣,語氣雖然剋制,但隱含問責之意。
靜嶽真人眸光微動,聽到“護龍閣”三字時,眼底的寒意稍斂,但姿態依舊清冷疏離:“原來是護龍閣的諸位。貧道玄天宗凝冰峰靜嶽,奉掌門之命,下山探查此地異常靈氣波動。今夜感知波動加劇,特來檢視。方才我等在此佈陣感知,是諸位突然現身,氣息隱蔽,行動迅疾,我門下弟子以為遭遇敵襲,方才出手自保。若有冒犯,實屬誤會。”
她話語清晰,點明己方緣由,也將衝突起因歸於“誤會”,同時強調了“奉掌門之命”和“探查靈氣波動”的正當性,不卑不亢。
護龍閣為首男子正是護龍閣派駐江城此次行動的副指揮使,代號“鐵手”。
他眉頭微皺。玄天宗的名頭他自然知曉,是隱世宗門中有頭有臉的正道大派,與護龍閣雖無深交,但歷史上也曾有過合作,並非邪魔外道。對方所言探查靈氣波動,也並無不妥。
“原來是玄天宗的靜嶽真人,失敬。”鐵手抱了抱拳,語氣緩和了些,但警惕未消。
“在下護龍閣江城事務副指揮使,閣下可以叫我鐵手。此地靈氣異常,空間不穩,已被我護龍閣列為最高監測區。貴宗前來探查,情有可原,但按規矩,應當事先通傳我閣,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和衝突。今夜之事,既然雙方都有責任,便就此揭過。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靜嶽真人及其弟子:“既然靜嶽真人也是為了探查此地異常而來,不知可願與我護龍閣共享資訊?此地情況複雜,非比尋常,多一份力量,多一分把握。當然,若貴宗有特殊發現或不便透露之處,我閣也不會強求,只希望貴宗行事能遵守約定,莫要擾亂凡俗,更不要擅自觸碰可能引發不可控後果的‘東西’。” 最後一句,意有所指,顯然指的是那可能存在的空間通道。
靜嶽真人沉吟片刻。
與護龍閣合作,有利有弊。利在能獲得官方情報支援,減少阻力,更快查明真相;弊在行動可能受限,某些發現或許需共享。但掌門師兄下山前也曾囑咐“若遇護龍閣之人,當以禮相待,闡明來意”,可見宗門對與護龍閣的態度。
“鐵手指揮使所言有理。”靜嶽真人緩緩收劍歸鞘,周身寒氣也隨之收斂。
“貧道此行,只為查明靈氣波動根源及性質,評估其潛在影響,並無他意。願與貴閣資訊互通,共同探查。只是我宗門規森嚴,探查所得,若涉及宗門隱秘或修行關竅,恐難盡數分享,還望見諒。”
鐵手點了點頭:“可以理解。只要不危害世俗穩定,不觸碰禁忌,具體細節可酌情處理。”
他揮手示意身後隊員解除戰鬥姿態,但依舊保持警戒陣型。
“既如此,真人可願移步?此地不是說話之處,前方有我閣一處臨時觀察點,相對安全,也可讓真人更直觀地看到一些監測資料。”
“如此甚好。”靜嶽真人頷首同意。她也想看看護龍閣對此地究竟掌握了多少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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