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八年前吧。”沈薇的語氣冷了下來。
“雲州周家,不知從何處得知了山谷靈氣異常的訊息,派人前來接洽,說是看中了那裡的環境,想出資修建一座高檔療養院,供家族長輩靜養,願意出重金‘買下’整片山谷。”
“師父自然一口回絕。那是師門傳承之地,是她的根,豈是金錢可以衡量?何況,周家行事霸道,名聲在外,師父不願與虎謀皮。”
“他們起初還好言相勸,許以各種好處。見師父態度堅決,便漸漸露出了獠牙。”
沈薇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指節微微發白。
“先是派人騷擾,在谷口傾倒汙物,破壞藥圃邊緣的籬笆。後來,便是威脅恐嚇,甚至找了幾個地痞流氓,趁夜想闖入山谷‘理論’,被師父略施小術趕走。”
“師父不欲多生事端,加強了谷口的簡易迷陣,希望他們知難而退。沒想到,這反而激起了周家的貪念。他們認定山谷裡藏著寶貝,或者有什麼秘密。”沈薇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終於有一天,周家當時的家主周萬山親自帶了人來,還跟著幾個氣息強大的幫手。他們強行破開了師父佈下的迷陣,闖進了山谷核心。”
“師父為了保護藥圃和我,與他們理論,繼而動手……”沈薇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眼中似有水光閃動,被她強行忍住。
“師父修為雖高,但所修‘青木長春訣’長於養生培元、催發草木,並不擅殺伐爭鬥。而那幾人中,有一個黑袍老者,手段詭異陰毒,用的是……吸人精氣、汙穢靈氣的邪法!”
“師父為了護住我,被那黑袍老者的邪術所傷,本源受損。”沈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他們逼師父交出山谷地契和傳承,師父不從,他們便以我的性命相挾……最後,師父被迫立下血誓,永不迴歸山谷,並將地契‘轉讓’給了周家,才換得我平安離開。”
“師父帶著我離開了生活幾十年的山谷,沒多久,便因傷勢過重,本源枯竭……仙逝了。”最後幾個字,她說得異常艱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院子裡一片寂靜,只有夜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月光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後來,”沈薇平復了一下情緒,聲音恢復了清冷。
“周家便在山谷裡大興土木,建起了那座‘翠微療養院’。什麼療養?不過是掩人耳目!”
“他們趕走了山谷裡所有的生靈,用水泥和鋼鐵覆蓋了靈穴,師父精心培育的藥圃被毀於一旦,靈脈被他們用某種邪門陣法禁錮,變成了滋養陰邪之氣的溫床!”
“我在師父墳前立誓,定要奪回山谷,為師門報仇。這些年來,我隱居在這谷口,一面修行,一面暗中觀察。”
“他們起初還裝模作樣經營療養院,後來不知為何突然廢棄,但戒備反而更加森嚴,時有車輛秘密進出,山谷內的陰邪之氣也越來越重……”沈薇看向劉洵,眼中帶著審視與一絲希冀。
“我知道你非常人。你今日問起,可是……要對他們動手?”
劉洵靜靜地聽著,心中瞭然。原來如此。
難怪沈薇修為不俗卻隱居於此,難怪她對山谷情況如此瞭解,眼底總藏著一絲化不開的鬱色。
周家強取豪奪、逼死其師、汙染靈地,這是血海深仇。
“周家在南省作惡多端,如今更涉嫌擄掠少女、修煉邪術,天理難容。”劉洵沒有直接回答沈薇的問題,而是緩緩道來。
“我確實要進去,救一個人,順便……看看周家到底在裡面搞什麼鬼。”
沈薇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救人?可是……那個傳聞中被他們抓去的女孩?”
她久居於此,雖然低調,但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周家這些年在雲州的惡行,尤其是近期關於少女失蹤的隱約風聲,她也略有耳聞。
劉洵點點頭:“不錯。此外,周家與境外勢力(腳盆國)勾結,所圖非小。這座山谷,恐怕是他們一個重要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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