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西路先鋒的其餘將領看來,他們這西路先鋒這麼久以來,陳倉道情況至今尚未探清,褒斜道虛實亦是不甚明晰,實在是太過保守了些。
主將王宗昱乃是蜀王養子,一度官至同平章事,自是無需過多功勳來裝點自身,只需不犯錯,無過便是大功。
可他們這些中低層的將領不行,蜀國境內已是數年未起戰事,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場大戰,他們怎能不思多立功勳?
王宗昱自然也是清楚自己手底下這些人大致想法的,否則他當真犯不著冒險推進。
只是這年頭領兵作戰,若只顧著自己所想,而不顧及所底下人的思慮,是很容易出事的。
在眼下這時刻,他也是不得不為下意所左右,適當的做出妥協。
不過如今王宗勳部中路先鋒既以前壓,東路水師又牽制著興元府大量兵力,這倒也未嘗不是個探明陳倉道的好機會。
於是,次日一早,西路先鋒大營也緩緩向西北移動。
與此同時,大量斥候撒向陳倉道、褒斜道以及西縣外圍。
有人沿山脊而行,有人鑽入林間,有人專門盯著來往民夫與車隊,試圖從糧車數量與車轍痕跡來判斷褒斜道與陳倉道具體虛實。
而他們所看到的東西,也確實越來越多。
旗幟、營帳、來往不斷的人影,一批批向山道深處運輸物資的車輛,有時還能看到不少持械士卒夾在民夫之間。
更有甚者,甚至親眼看到了那傳聞中的飛火開山裂石,看到了陳倉道現如今的規模,據說能走馬車。
一切都是那般的真實,可在這真實之中,又感覺是那般的匪夷所思。
王宗昱得到的這一條條回報,慶幸自己此次冒險值得的同時,也是忍不住心驚。
若是這陳倉道當真被如此拓寬,即便他倒是趁機搶佔了其中關隘,真的能抵擋得住新唐大軍,又或是那韓澈敗退之兵嗎?
······
南鄭縣城,府衙大堂。
入夜之後,一份關於蜀軍西路先鋒的密報被送到了韓澈的案前。
韓澈展開看了一遍,上面只有寥寥數行。
王宗昱大營再向西北遷移,已入伏擊圈。
斥候大增,重點探查陳倉道、褒斜道。
韓澈看完之後,將密報隨手按在桌案上。
趙瑩此時正坐在一旁整理今日各路送來的軍報,聽見動靜,不由抬起頭來。
“主公,蜀軍西路先鋒動了?”
“動了。”
韓澈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趙瑩放下手中軍報,走到輿圖旁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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