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希爾在短暫的清醒後,於第二日才真正恢復意識。
得益於斯內普的魔藥,此次家族詛咒的反噬被控制在最小範圍,除了過度使用魔力帶來的暈眩與噁心,她並未感受到更多難以忍受的痛苦。
因此,在天光未亮時,她便極其自然地整理好自己,並在雲煙無聲的堅持下,坐上了那輛鍊金輪椅。
她一言不發,和雲煙一起以驚人的效率處理完了積壓的緊急家族事務,彷彿昨日的瀕危與掙扎不過是一場幻夢。
當晨光徹底驅散夜色,她已出現在早餐桌旁。
她的坐姿依舊筆挺,臉上帶著處理公務時未曾褪去的冷肅,清晨的日光照射在她身上卻無法驅散那層寒意。
直到餐廳門被猛地推開,“伊莎!”
艾莉西亞像一隻快樂的小鳥,聽說姐姐已經休息好,便飛快地朝她奔來。
金色的髮絲在身後揚起,臉上洋溢著純粹的、毫無陰霾的喜悅。
幾乎是同時,伊莎側過頭看向艾莉西亞,眼中的堅冰,在那聲呼喚和奔來的身影中一寸寸碎裂、消融。
冷肅的神情消失不見,顯露出真實而溫柔的笑意。
她微微張開了手臂,準備迎接妹妹的擁抱。
這一幕,恰好落入了剛剛踏入餐廳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和跟在艾莉西亞身後、步伐從容的阿不思·鄧布利多眼中。
斯內普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黑袍下的視線銳利地掃過伊莎的臉,精準地捕捉到那雙灰色眼眸在看向妹妹時,無法偽裝的柔軟光芒,以及在陰影裡的雲煙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他薄薄的嘴唇抿得更緊,他的右手似乎是不經意的碰觸下左手的袖口,手腕消失的傷痕讓他有一瞬的凝滯。
而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則閃爍著溫和而瞭然的光芒。他看著艾莉西亞像一顆小炮彈般投入伊莎的懷抱,看著伊莎穩穩地接住了她,只是身體因衝擊微微晃了晃,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深邃。
“啊,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鄧布利多樂呵呵地開口,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能看到年輕應有的活力,真是比最溫暖的陽光還要令人愉悅。”
伊莎抬起眼,對鄧布利多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即她的目光便越過艾莉西亞的金色頭頂,與斯內普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她臉上的溫柔笑意並未完全消退,如同冬日冰面上殘留的一縷暖陽。
“日安,鄧布利多先生,斯內普先生。”她的聲音比平時略顯低沉,帶著一絲病後的沙啞。她敏銳地注意到艾莉西亞擔憂地看向她身下的輪椅,便用一種平靜無波的語氣解釋道:“斯內普先生的魔藥效果出類拔萃。我並無大礙,只是雲煙堅持,認為坐在這裡能節約一些……沒有必要浪費的體力。”
她巧妙地將坐輪椅的責任推給了雲煙的關心,安撫了妹妹。
“伊莎!”艾莉西亞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來,她緊緊挨著姐姐的輪椅,灰眸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開始分享,“我這幾天學了好多東西!鄧布利多爺爺指導我的變形術,我現在可以讓小鳥幫我看看遠處的東西了,可以做探測的工作了!他還給我講了好多有趣的故事,而且他總有吃不完的糖果!”
她興奮得幾乎手舞足蹈,語速飛快:“還有斯內普先生!他雖然總是說‘停止你愚蠢的提問’或者‘你的邏輯如同巨怪’,但是他會告訴我該看哪本書,而且我問的問題,他最後都會解答的!還有魔藥……”她的小臉微微皺起,問出那個疑惑,“為什麼我越是背下了那些理論反而越是熬不出來魔藥了?”
伊莎面上透出幾分無奈一瞬間,餐桌上所有的目光:鄧布利多饒有興味的、斯內普銳利審視的、艾莉西亞充滿好奇與困惑的都聚焦在了伊莎身上。
伊莎面上透出幾分無奈,那是一種被家人精準戳中“痛處”的、混合著尷尬與縱容的神情。
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重複一個早已被驗證過無數次的結論:“……是因為對物質的理解過於‘透徹’近乎本能的想成功,反而會不自覺地試圖去‘控制’每一個應該發生反應的瞬間,用自身的精神力去強行干預本應自然發生的魔法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