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使用說明書”裡,第一條,大概就是用加粗的字型赫然寫著:避擴音到任何一個布萊克,尤其是西里斯·布萊克。
眼下,對雷古勒斯·布萊克的研究已基本停滯。
問題的核心從“他是什麼”轉向了“他裡面還有誰”。
他自己的意識是否還被囚禁在那具詭異的軀殼之內?
這個問題,據伊莎所言,最快也要等到聖誕節假期才能推進,屆時希爾家族一位常駐遠東、擅長探查精神與靈魂領域的巫師會前來協助。
而透過黑魔標記逆向追蹤伏地魔的計劃,也再次陷入了僵局。
在不知道雷古勒斯過往之前,將他視為一個“敵方造物”並進行魔力抽取,尚在心理承受範圍之內。
但在瞭解了他掙扎、反抗乃至殉道的真相後,伊莎便再未提起過要從他身上強行剝離伏地魔的魔力碎片。
這種近乎於對“遺骸”的尊重,卻讓希爾家族面臨一個新的困境:如果雷古勒斯這條路暫時走不通,那麼,還有誰能提供關於伏地魔核心圈層、尤其是關於“背叛”與“忠誠”真相的直接線索?
一個名字幾乎呼之欲出。
西里斯·布萊克。
他身為雷古勒斯的親兄長,在弟弟“失蹤”前曾有過一次“相對平靜”的會面;他本人也被定為“背叛者”,身負十三條人命(包括一位摯友)的重罪,如今正在阿茲卡班深處腐爛。
將他“弄出來”,無疑能提供至關重要的視角,甚至可能直接解開兄弟二人命運轉折的謎團。
然而,這個極具誘惑力的想法,僅僅在一次非正式的家主會議上被略微吐露,便因想象中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可能出現的、毀天滅地般的可怕臉色,而被迅速且徹底地擱置了。
那不僅僅是厭惡或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能吞噬一切的痛苦與憎恨。
這種過於鮮明和強烈的個人創傷,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讓希爾家族內部不止放棄了這個方案,甚至順帶都沒有去仔細的事無鉅細的調查西里斯·布萊克。
畢竟,斯內普是穩定、卓越、甚至開始展現合作姿態的魔藥大師,是伊莎目前研究中目前最功不可沒的一環。
為了一個尚不確定能提供多少情報的阿茲卡班囚犯,去冒險動搖這份來之不易的、關乎家主性命的核心合作,在希爾家族看來,是一筆愚蠢至極的買賣。
因此,“劫掠阿茲卡班,撈出西里斯·布萊克”這個充滿冒險精神的計劃,尚未正式提出,便已胎死腹中。
這微妙的情勢,自然逃不過鄧布利多的眼睛。在某次下午茶的間歇,他狀似無意地提起:“我最近收到一些關於阿茲卡班的報告,攝魂怪的活動似乎比往年更加頻繁……這讓我不禁想起一些故人,他們的處境想必愈發艱難了。”
他說話時,目光溫和地掃過伊莎,又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遠處正陰沉著臉在羊皮紙上寫來劃去的斯內普。
伊莎端著最近斯內普為她準備的藥茶,灰眸平靜無波,彷彿沒聽出任何弦外之音。
“穩定的外部環境是內部研究的基礎,鄧布利多先生。”她輕呷了一口茶,語氣淡然,“在核心資產(她的目光也若有似無地掃過斯內普)的價值明確高於潛在風險投資時,任何理智的決策者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她巧妙地將“西里斯·布萊克”定義為了“風險投資”。
鄧布利多眨了眨他那雙湛藍的眼睛,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讚美起小精靈新烤的司康餅。
他明白,希爾家族已經做出了他們的風險評估。
在伊莎找到能平衡斯內普情緒的方法,或是雷古勒斯的研究再次取得突破性進展之前,西里斯·布萊克這個名字,將在希爾莊園成為一個心照不宣的禁忌。
而此刻,被無形中標記為“高價值核心資產”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對這場關於自己“使用說明書”和“風險評估”的討論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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