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一旦做出,伊莎的行動向來高效。
時機選在週四傍晚,這天卡貝爾有超過七成的機率會出現在圖書館靠窗的第三個位置,完成他的魔法史論文。
伊莎提前十分鐘抵達。
她選了一個斜對角、既能觀察又不至於正對的位置,攤開一卷厚重典籍。
而斯內普則是在收拾完教室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距離伊莎三個書架的陰影裡。
他藉著書架的掩護,目光鎖定著伊莎的方向以及那個即將出現的男孩。
當卡貝爾抱著課本和羊皮紙準時出現,在那個熟悉的位置坐下時,伊莎用餘光靜靜地觀察著他。
男孩的舉止無可挑剔。
他輕輕拉開椅子,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音;將羽毛筆、墨水瓶、參考書擺放在對應位置;坐下時背脊挺得筆直。
他翻開課本,開始翻閱資料,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專注而平靜。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那些陰損的惡咒和偏執的報復行為,伊莎幾乎要相信眼前只是個有些過分講究、用功過度的普通學生。
她等待了約莫一刻鐘。
圖書館裡只有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平斯夫人整理書架的輕微響動。
卡貝爾似乎遇到了某個難點,筆尖懸在羊皮紙上空,久久未落。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瞬間,某種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息從他周身散開。
伊莎將全部的感知凝聚起來。
她閉上眼再睜開,灰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金色。
體內那股沉睡的、對黑暗異常敏感的默默然被喚醒,又在她的控制下,偽裝成無形的觸鬚,極其緩慢而隱蔽地向卡貝爾探去,試圖捕捉任何異常的魔力波動、黑暗的殘留,或是靈魂上那不協調的裂縫。
就在伊莎的默默然即將觸及他的瞬間,卡貝爾臉上肌肉突然扭曲了一下。
而伊莎這邊,則感受到了一陣冰冷黏膩的觸感。
那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從卡貝爾體內看過來了。
一種貪婪的、飢渴的、對力量的原始渴望,順著她探出的感知觸鬚反湧而來。
她強忍著那股令人作嘔的不適,讓接觸再深入一些。
更濃稠的黑暗蔓延過來。
不是黑魔法器物,不是惡咒殘留,也不是被附身的異樣靈魂……那感覺熟悉得令她心悸。
是默默然。
卡貝爾身上,寄生著初期的默默然。
伊莎的心沉了一下,卻又在瞬間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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