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莊園的旅程與之前從蜘蛛尾巷前往霍格沃茨時使用飛路粉不同,而是所有人一起在霍格莫德乘坐馬車,穿過積雪覆蓋的鄉間道路,一路搖搖晃晃地回到了希爾莊園。
莊園已被精心裝點過。
冬青與槲寄生的花環點綴著每一條走廊,深綠色的葉片間藏著鮮紅的漿果;壁爐裡燃著持續的火焰,空氣裡瀰漫著肉桂、烤蘋果與松木的淡淡甜香。
一切裝飾都毫不誇張,卻透出一種屬於家的溫馨。
克利帶著幾位穿戴整齊的家養小精靈躬身迎接,尖細的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喜悅:“歡迎回家,小姐、先生們。”
這句話落在西弗勒斯耳中,帶來一種奇異的恍惚感。
歡迎回家。
他從未聽過這句話,不,或許聽過,但那是在剛加入食死徒的時候,在某些聚集地的暗室裡,有人用狂熱的語調喊出類似的句子。
然而那時的“歡迎”背後是冰冷的烙印與血腥的盟誓,與此刻壁爐火光映照下的放鬆截然不同。
伊莎就站在他身側,距離很近。
與在霍格沃茨時那種保持分寸的疏離不同,此刻的她顯然處於完全放鬆的狀態,肩線鬆弛,唇角帶著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柔和弧度。
伊莎沒有看他,卻讓他感到一種無聲的親近。
西弗勒斯移開視線,心中浮起一段最近才讀到的論述:“人們會因為與同伴在一起的習以為常,而不喜歡同伴與其他人表現得過分親近。”
他將自己近日對胡安那份微妙的牴觸歸入此類,這只是一種正常的心理反應,源於對既有相處模式的維護。他為自己的觀察找到了理論依據,這讓他感到滿意。
於是此刻,他心情頗好地放任自己沉浸於莊園的氛圍中。
目光掃過客廳:艾莉西亞和西奧多正為“火龍蛋到底能不能吃”而爭得面紅耳赤,兩人中間隔著一本攤開的《神奇動物烹飪指南》;雷文娜和野格則湊在伊莎身旁,低聲彙報著什麼,手中羊皮紙沙沙作響;另一邊,雲煙與鄧布利多相對而坐,正就“遠東魔法”進行著友好而深入的探討。
這一切聲響、光影與人影,構成了一幅他從未體驗過、卻奇異般地不感到排斥的喧鬧圖景。
他們都是“同伴”共享某些目標,並在此刻協力向前的人。
直到雲陽和胡安並肩從走廊另一頭走來。
西弗勒斯的目光不自覺地在他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一個此前未曾細思的疑問浮上心頭:他們是如何知曉彼此相愛的?
這問題對他而言太過複雜。
艾琳與託比亞·斯內普從未為他提供過任何可參考的、關於健康愛意的觀察樣本。
在他有限的認知裡,“愛”往往與痛苦、執念、或是瘋狂的佔有捆綁出現。
因此,即便此刻他看著雲陽自然地為胡安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胡安仰頭回應時眼裡毫不掩飾的光亮,他也只能隱約感到這兩人之間流動著某種超越尋常默契的東西。
如果不是那場“求婚”鬧劇帶來的衝擊,他大概只會將他們歸類為“關係極其密切的同伴”。
但現在,他知道不是。
他只是無法理解那種確信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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