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手中茶水的暖意透過瓷杯滲入她微涼的掌心，她輕輕籲出一口氣。
“英國魔法界從來不是鐵板一塊，”伊莎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規則落後，又固步自封。”
雲陽沉默了幾秒，緩緩靠回椅背。
“這樣說的話……”他目光深遠，似乎想起了什麼，“我記得你那時候，也是利用了規則。”
“嗯。”伊莎的聲音陡然輕了下去。
她垂下眼瞼，盯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的紋路。“有的時候，我們會以為選擇權在自己手上。但仔細回想，即使重來一次，還是會走上同一條路。這種其實就是……”
“沒得選。”雲陽低聲接道，語氣裡帶著瞭然，也有一絲沉重的共情。
他對希爾家族的往事瞭解頗深，此刻聽伊莎提及，眼中掠過複雜的情緒。
他頓了頓，將話題拉回當下：“這麼說，伏地魔屬於那種……魔力強大、理念極端且行事殘忍的危險分子？而他的追隨者，是一群被各種原因驅使，聚集在這面恐怖旗幟下的人？”
“是的。”伊莎肯定道，她等待雲陽最初的震驚和憤怒稍稍平復，才繼續丟擲更令人不安的資訊。“我們在調查過程中，還發現一件特別的事情——關於他的一些追隨者，他們的記憶有問題。”
“記憶？”雲陽立刻捕捉到關鍵詞，眼神銳利起來。
伊莎從資料中抽出一份報告，上面是西奧多父親的案例簡述。“我們遇到的這幾個，比如西奧多的父親記憶被動過手腳，現在還在接受治療。而躺在這裡的雷古勒斯·布萊克，是試圖反抗的人，結果你看到了。”她頓了頓，聲音更沉，“幾乎沒有遇到得到善終的。”
雲陽久久沒有說話。
暖房裡一片寂靜，只有壁爐木柴燃燒時輕微的噼啪聲。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彷彿需要那點瓷器的冰涼來鎮定心緒。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最終，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追隨者也沒得到善終？”
“多疑。”伊莎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沒有溫度的弧度。
雲陽顯然接受不了，他拿過那些資料飛快翻動，看到食死徒的其他“功績”。
他顫抖的手指指向一份傲羅的傷亡報告副本，又展開幾張模糊但觸目驚心的照片——那是在一些被襲擊的巫師聚居地拍攝的，殘垣斷壁間，還能看到扭曲的、顯然遭受過長期鑽心咒折磨的遺體。
“他們不僅針對麻瓜，”伊莎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折磨麻瓜出身的巫師同僚，也被他們當作娛樂和忠誠測試。奪魂咒被大規模用於控制魔法部官員、混淆視聽、擾亂司法程式。”
她翻到一頁印有食死徒集會宣言的傳單，“而他們的最終目標，不僅是統治魔法世界，更意圖將整個麻瓜社會置於絕對的控制，乃至奴役之下。”
“統治麻瓜？”雲陽終於再次出聲，音調比平時略高了一度，帶著再也無法掩飾的匪夷所思，“為什麼？意義何在？”
他看向鄧布利多，又看向伊莎，最後目光掃過始終沉默的西弗勒斯，彷彿在向每一個瞭解這片土地的人尋求解答，“兩個世界本可以各行其道。強行統治另一個數量龐大、且科技路線截然不同的文明，除了帶來無盡的衝突、消耗和道德上的徹底墮落，還能得到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