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刻意的疏離,而是一種……兩人共同維護的、微妙的平衡。
西弗勒斯本人更是不知該如何處理眼下的狀況。
他手腕上那枚隱形的手環持續散發著暖意,但其中“記憶屏障”與“感官緩衝”的功能,他一次也沒有啟用。
反倒是那些淡金色的藥水,那些標籤上工整寫著“適用於魔力共振後的精神安撫與連線弱化”的藥劑他一瓶接一瓶地熬製,不知不覺間已經在儲藏櫃裡壘起了整整一排。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熬這麼多。
或許,他只是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需要為那個可能到來的、伊莎主動提出“協商聯結問題”的時刻,準備好自己的回應以及,準備好那個可以“劃清界限”的選項。
他需要確保,如果那一刻真的來臨,他不會措手不及。
他需要有話可說,有藥可給,有方案可提。
甚至,他已經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遍那種場景:伊莎冷靜地陳述利弊,他則用慣有的諷刺語氣給出藥劑,彷彿這一切只是一場理性的交易,無關乎那些深入骨髓的溫存,無關乎那些透過聯結傳遞而來的、模糊卻真實的關切。
可偏偏,伊莎一直沒有來。
她只是安靜地待在莊園裡,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卻始終沒有提起“治療”,沒有提起“聯結”,更沒有提起那枚手環上特意標註的“精神防護”功能。
這倒不是伊莎有意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真實的原因是,隨著新生鳳凰一天天長大,情況似乎出現了轉機。
那隻被艾莉西亞固執地稱作“福克斯”的小傢伙,絨毛日漸豐盈,金棕色的眼睛也越來越明亮。
而最奇妙的是,當它偶爾嘗試哼唱時伊莎能感覺到,體內那幾道互相排斥、彼此撕扯的力量,似乎……真的平靜了一些。
雖然她的臉色依舊差得嚇人,雖然疲憊感如影隨形,但那種瀕臨崩潰的失衡感,確實在減弱。
從某個方面來說,鳳凰的歌聲,或許真的能緩解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疼痛”。
而這一切,艾莉西亞都看在眼裡。
小姑娘抱著厚厚的筆記本,蹲在陽光房的冬茉莉花架下,一蹲就是大半天。
她記錄著小鳳凰每一次振翅的幅度,每一次鳴叫的音高,每一次對光斑的反應。
她餵它吃甜軟的果泥,為它梳理絨毛,輕聲對它說話。
她的目光總是忍不住飄向姐姐所在的方向,看到伊莎蒼白卻平靜的側臉,看到姐姐偶爾因鳳凰歌聲而微微舒展的眉心。
然後她低下頭,在筆記本新的一頁上,用工整的字跡寫下:
“我要變成鳳凰。”
“是為了在姐姐需要的時候,能真正地……幫上忙。”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紮根,生長,最終開出了第一朵微弱卻堅定的花。
午後,當小鳳凰又一次嘗試哼唱那段溫暖的旋律時,艾莉西亞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回憶,回憶那種撫慰靈魂的感覺,回憶姐姐眉心舒展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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