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睜開了一雙金棕色的圓眼睛，裡面只有對世界全然的好奇。
它的目光在艾莉西亞和西奧多之間轉了轉，最後定格在艾莉西亞臉上。
遲疑了幾秒，它邁開纖細得彷彿一碰就折的小腿，跌跌撞撞地朝她走來，最後將溼漉漉的腦袋抵在了她攤開的手心裡，輕輕蹭了蹭。
“我會照顧好你的。”艾莉西亞哽咽道，用指尖極輕地撫摸著小鳳凰稀疏的絨毛，“我保證。”
阿不思·鄧布利多是第二天臨近中午時才回到莊園的。
與他同行的只有野格和胡安。三人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
他們幾乎將黑森林中心區域反覆梳理了數遍，用盡了追蹤咒、魔力殘留探測甚至一些非法的黑魔法偵測手段。
然而，除了昨日戰鬥留下的焦痕與那些早已失去活性的動物骸骨，再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更沒有那團“黑霧”的絲毫蹤跡。
它就像徹底蒸發了，或者從未存在過。
胡安一進莊園，甚至來不及換下沾滿泥點的斗篷，便直奔暖房。
看到雲陽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他明顯鬆了口氣。
野格則走向雲陽，低聲快速交換著兩邊的情況。
當聽到福克斯涅盤、伊莎力竭昏迷時，野格眉頭皺起，臉上掠過深切的擔憂。
阿不思靜靜地站在暖房門口。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石臺上依舊沉睡的雷古勒斯身上，停留片刻，眼中神色複雜難辨。
然後，他看向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塊軟布擦拭著小鳳凰的艾莉西亞，西奧多在一旁幫忙捧著盛有清水的銀碗。
新生鳳凰依偎在艾莉西亞掌心，偶爾發出細弱的啾鳴。
老人湛藍的眼睛裡清晰地閃過一絲痛惜，但那情緒很快被一種深沉的、近乎嘆息的溫和所覆蓋。
“阿不思……鳳凰涅盤之後……還是原來的福克斯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困惑，還有一絲期待。
西奧多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屏息等待著答案。
阿不思緩緩蹲下身，讓自己與兩個孩子平視，他伸出手指，讓小鳳凰試探性地啄了啄。雛鳥的金棕色眼睛裡映著老人慈祥的面容，卻只有純粹的好奇，再無往日那份跨越漫長時光的瞭然與默契。
一絲極淡的、近乎嘆息的神情從阿不思湛藍的眼底掠過。
“艾莉西亞，”阿不思開口，“你知道鳳凰的歌聲具有魔力，能給心地純潔的人帶來勇氣，也能讓內心骯髒的人感到恐懼。它們是不朽的神奇生物，每當它們的身體開始衰老，便會投身烈火，從灰燼中獲得新生。”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過眼前皺巴巴的雛鳥，看到了遙遠記憶中那隻華美輝煌、總愛停在他肩頭梳理羽毛的夥伴。
“每一次浴火，都是一次徹底的告別，也是一次全新的開始。軀殼會更新，記憶會沉澱為生命本能的一部分……但曾經建立起的羈絆所留下的‘痕跡’，那些共同經歷所塑造的‘本質’，或許會以另一種方式延續。”
阿不思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艾莉西亞臉上，帶著一種引導她思考的認真。
“現在的它，需要重新認識這個世界，重新學習飛翔與歌唱，重新選擇它願意親近的人。從這個角度看，它不再是‘原來’那個陪你玩耍、載你飛行的福克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