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正好撞見伊莎緩緩睜開的眼睛。
灰色的眼眸起初是渙散的,過了幾秒鐘,才慢慢聚焦,對上他的視線。
她的眼神里沒有任何驚慌,也沒有尋常人剛甦醒時的迷茫,只有一片平靜。
彷彿對自己此刻身處何地、被誰抱著,早有預料。
“西弗勒斯。”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氣息微弱。
“嗯。”他應道,聲音同樣低沉沙啞。
兩人都沒再說話。
地窖裡瀰漫著一種古怪的氛圍,沒有尷尬,無需追問,不需解釋的奇特默契。
伊莎嘗試動了一下手指,似乎想抬手,卻只是徒勞地讓指尖在毯子下微微蜷縮。
她放棄了這個努力,重新閉上眼睛,額頭輕輕抵著他的肩膀。
“他……”她停了一會兒,彷彿在組織語言,“……胡安。”
西弗勒斯知道她在說誰。魂器的碎片,伏地魔殘留的意志。
“他的記憶給胡安進行解讀?”西弗勒斯想起那個將斯萊特林的日記讀成了與戈德里克纏綿的把自己感動的淚流滿面的蠢蛇。
“嗯。”伊莎輕聲回答,“碎片、默默然……消化需要時間。”
她頓了頓,補充道,“暫時,壓下去了。多虧你。”
最後三個字伊莎說得很輕。
西弗勒斯想反駁,想說這只是最合理的應對方案,想說任何有能力的治療者都會這麼做。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個簡單的:“嗯。”
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西弗勒斯先開了口:“你需要休息。”
他沒有鬆開她,而她對此沒有一句疑問,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待著,任由時間流逝。
魔力共振依然維持著,溫和地滋養著伊莎受損的魔力迴路,也安撫著兩人剛剛經歷劇烈衝擊的靈魂。
直到伊莎的呼吸終於變得悠長平穩,似乎陷入了真正的、無夢的沉睡。
直到那些可怖的紋路徹底從皮膚上消失了,只留下過度消耗後的蒼白。
西弗勒斯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橫抱起來,走進與辦公室相連的、屬於他自己的臥室,將她安置在唯一一張床上,仔細掖好被角。
他看了看伊莎沉睡的側臉,將她凌亂的頭髮用魔杖輕柔的撥到旁邊,緩緩站起身,現在他要開始去找鄧布利多彙報關於裡德爾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