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微微顫抖著,他的狀態肉眼可見地糟糕起來,呼吸也變得短促而紊亂。
“你剛剛提到了,和西弗勒斯·斯內普一樣有一些專業上的特別,才會被盯上?”阿不思溫和地詢問,將話題從危險的邊緣輕輕拉回。
雷古勒斯顯然鬆了口氣,肩膀略微鬆懈下來,克利將他的茶水換上了一杯新的,也就是因為這份鬆懈,他沒注意到克利只為他更換了茶水。
“是的,”他低聲說,“原本,這個用於復活的‘工具’,應該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當事人就坐在這裡,那位戴著眼鏡、氣質冷峻的“學者”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伊莎投來一個警告的眼神,西弗勒斯只得重新端起那份傲慢的學者姿態。
野格追問道:“為什麼是他?這種‘容器’的選擇,需要滿足什麼特定條件嗎?魔力親和?血緣?還是別的什麼?”
雷古勒斯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要吐出積壓在胸口的重物,他解釋道:“黑魔王的主張是純血至上,”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被人聽清,“但他自己……其實、其實是混血。”
“混血”這個詞他說得很輕,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既像是不屑,又像是某種難以言說的懼怕
他端起剛才克利倒的紅茶,匆匆喝了一口,茶水溫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草藥的清苦。
他沒多想,放下茶杯後,他繼續解釋:“所以,同樣是混血出身、卻擁有魔法和魔藥天賦的斯內普,更符合他對‘容器’的要求。足夠優秀,又因血統而帶有他認為的瑕疵。但後來他改了主意。因為那時候,我已經……已經發現了魂器的秘密。”
“所以你也猜到了,自己很可能被當做‘復活工具’。”伊莎輕聲說,目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手上,“我們發現你的時候,你並不在山洞……”
她看見雷古勒斯的眼神閃躲:“你逃出來了,準備遠走高飛,卻被什麼人攔住了?”
雷古勒斯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他下意識將手探向衣袍內側,那裡本該是他的魔杖,卻空空如也。
“是小巴蒂·克勞奇,”他終於說出來,聲音嘶啞,“你滿意了?他準備抓住我去找黑魔王。我哀求他,讓他假裝沒看到我,直接離開就好……我甚至跪了下來。我只需要出去找到克利切,再也不出門,我就可以避開一切——或者應該學你們?”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刺向伊莎,帶著一種崩潰的憤怒,“金髮灰眼的女家主,希爾家總能優雅地逃開戰場,不是嗎?”
“有危險,所以想逃跑,這是本能。”伊莎並沒有因為指責而惱火,反而微微向前傾身緊盯著雷古勒斯,“但你為什麼要隱藏這段經歷?僅僅因為逃跑不光彩?”
“布萊克的家訓可不是‘有危險就逃跑’,”雷古勒斯的聲音在顫抖,卻帶著某種頑固的驕傲,“而且我們付出的太多了……太多人為此……”
“小巴蒂·克勞奇攔住了你,”伊莎打斷了他逐漸失控的情緒,聲音依舊平穩,“為什麼最後你還是處於‘生死之間’?他放你走了,還是發生了什麼?”
雷古勒斯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他的表情變得空洞,聲音也麻木起來:“是我身上的圖騰。它……可以幫助我藏起來,代價是處於生死之間。這是我在霍格沃茨圖書室禁書區找到的古代魔法,我以為……”
他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恐。
他猛地捂住嘴,像是想收回剛才的話,但已經來不及了。
伊莎歪了歪頭,臉上浮起一個淺淡的、幾乎算得上俏皮的笑容,但這笑容在雷古勒斯眼中,卻讓他脊背發涼。
“出門在外,”伊莎輕聲感慨,她像是在詠誦詩歌一般,語氣裡帶著點遺憾,“沒人告訴你,不要隨便吃或者喝下別人給的東西嗎?”
雷古勒斯毛骨悚然。他猛地看向自己面前那杯紅茶,又抬頭看向伊莎,最後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阿不思。
但此刻,老人正專注地研究著桌面上木紋的走向,彷彿那是世間最精妙的魔法所在。
“雷古勒斯,”雷文娜適時開口,“黑魔王為什麼能如此輕易地更換‘容器’目標?從斯內普換成你,這中間有什麼關鍵的、可替代的因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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