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的交流方式，總是格外與眾不同。”阿不思的鬍子幾不可察地抖了抖，藍眼睛裡漫開一絲溫和的笑意，聲音裡帶著某種長輩看孩童置氣的寬容。
伊莎配合地點點頭，沒再多問，伸手捏動了那枚藍色的記憶球。
關於奇洛在禁林中的詭異行徑，隨即如實地展現在空氣中。
阿不思靜靜看完，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伏地魔精通蛇佬腔。”
伊莎抬起眼：“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
“是的。”阿不思輕輕頷首，神色間掠過一絲複雜。
他未就此多言，而是從袍袖中取出了另一枚記憶球，正是昨夜格林德沃離去前，懸停在半空的那一枚。
他指尖微微用力，一段清晰的影像展現出來：
影像中，一位赤褐色長髮的少女正踮著腳尖，在清晨沾滿露珠的花園裡小心翼翼地採摘鮮花；
她哼著不成調的輕快旋律，將花朵一枝枝插進窗邊的花瓶，藍眼睛裡映著初綻的顏色；
她會在聖誕前夕偷偷溜進廚房，笨拙卻認真地攪拌著一鍋蛋奶酒，趁人不備舀起一小勺，嚐到甜味時滿足地眯起眼；
她會舉起自己精心搭配的花束，朝著哥哥們揚起笑臉，眼裡亮晶晶的，明晃晃寫著“快誇我”；
甚至還有她悄悄藏起阿不福思那頂舊羊毛帽，然後在哥哥氣得跳腳時，躲在門後發出得逞的、小動物般窸窣的輕笑……
影像如霧氣般緩緩消散，悄無聲息地融進空氣裡。
辦公室裡靜了一瞬。
阿不思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他看向伊莎，聲音比往常更低：“這樣的內容、有可能被偽造嗎？”
伊莎微微皺眉，搖了搖頭：“記憶球通常只有兩種記錄方式：一是現場即時記錄；二是貼附於額前，讀取復刻當事人自身的回憶。如果是憑空想象或虛構的內容，它是無法記錄的。”
她略作停頓，似乎在組織更易懂的解釋：“本質上，它就像行動式的冥想盆，只不過多了現場記錄的功能。”
阿不思的眼睫顫動得更明顯了，聲音壓得很低：“也就是說，如果這枚記憶球要留下這樣的影像，必須是本人親自回憶，或者有人在她身旁現場記錄？”
“是的。”伊莎點頭，“記憶球最初是因普通人政權戰爭期間為了甄別情報真偽而設計的鍊金製品，初衷就是杜絕偽造。它沒有作假的空間。”
阿不思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那麼……這枚記憶球裡的女孩……她還活著？”
伊莎抬眼看向他，灰色的眼睛裡浮起一絲困惑，她不明白這麼基礎的推論，為何需要反覆確認？
但她還是清晰答：“是的。”
隨後又嚴謹地補充：“至少，在記錄這段記憶的時刻，她一定還活著。”
阿不思立刻追問，語速比平時快了些許：“這種記憶球……是什麼時候開始被製作使用的？”
伊莎的困惑更明顯了，但仍如實回答：“記憶球本身出現得很早，但這種帶顏色、能穩定儲存動態影像的改良型號，是我們在1978年改造成功的。”
那一瞬間，阿不思臉上浮現出一種極為複雜的神情，他的嘴角似乎想揚起，眼中卻迅速蒙上一層溼潤的薄霧，最終凝成一種介於微笑與哀傷之間的、近乎破碎的表情。
伊莎下意識側過頭，想從西弗勒斯那裡尋得一點場外提示，卻發現那兩位的“眼神對峙”不知何時已升級到了某種白熱化階段：兩人眼眶通紅，卻硬是梗著脖子誰也不肯先眨眼或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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