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苦艾混著草木淡香，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細微的、書寫發出的沙沙聲。
首到伊莎抬起手，用指尖揉了揉額角。
“頭疼？”西弗勒斯低聲問，目光仍停在書頁上。
“不是。”伊莎放下羽毛筆，指尖尋到他落在自己身側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著他指節的輪廓，“我在想……暑假或許該帶三個孩子去一趟家族的埋骨地。那裡有些東西對小巫師有所幫助，至少要有些自保能力。”
西弗勒斯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手指上流連，帶來細微的癢意。
“你暑假有安排嗎？”伊莎再次確認道。
“目前沒有。和去年一樣，開學前半個月回校準備接新的小巫師。”西弗勒斯的聲音很輕，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最終停在原處，任憑伊莎的指尖繼續那無意義的探索。
“那我們一起，等中午去見過雲陽，再問問其他人的打算。”伊莎信賴的用頭蹭了蹭他的肩膀，繼續書寫。
西弗勒斯則將手輕輕放在伊莎的頭頂上，他的視線飛快瞟向伊莎的方向，又在察覺她沒有任何不滿後收回，輕輕用指腹按壓伊莎的頭皮，又順著往下梳理不太聽話的髮絲。
他想他知道伊莎為什麼喜歡揉頭髮了，撫摸別人能帶來一種奇特的慰藉感，尤其是對方似乎也無比享受這個過程的時候。
* * *
西奧多最近的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放在了艾莉西亞身上
他本就在年初認識艾莉西亞，後續又在瓦加度相處過一段時間，而家族家主的位置，西奧多再瞭解不過，他看過伊莎小姐幾乎幾日幾日的不睡覺只為了處理家族事務。
所以在來瓦加度之前他還熬製了一些提神藥劑送給艾莉，效果很好。
好到每天都可以在艾莉身上聞到他熬製的提神藥劑味道。
今早他吃過早餐後，正準備去魔藥製作間改善提神藥劑再嘗試製作生死水，瞥見剛進餐廳無精打采的哈利。
“哈利？”西奧多試探著打招呼，他在思考要不要給哈利一瓶提神劑，對方眼下一大片青影，顯然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哈利看清是誰後勉強扯出個笑容：“早啊，西奧多……”
“你沒睡好？”西奧多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掃過，“做噩夢了？還是……床鋪不舒服？”
哈利搖了搖頭，又點點頭。
他拿起一片面包一邊塗上果醬，一邊低低的說：“我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伊莎小姐……”
“告訴她什麼？”西奧多輕聲問，身體微微前傾。“你看起來、不只是沒睡好，哈利。”
“我不明白，”哈利終於低聲說，聲音裡混著困惑和難以掩飾的委屈，“為什麼伊莎小姐會那樣說。她明明對誰都很好。”
他真的想不通那樣的伊莎小姐，怎麼會用那種語氣，說出幾乎稱得上“不公”的話？
西奧多輕聲說：“有時候，想不通別人說的話，可以試著先看看對方做了什麼。”
他斟酌著字句，這對他來說並不容易，諾特家不習慣這樣首白地談論感受。
哈利抬起眼，疑惑的看向他，想要他進一步解釋。
“因為我父親的關係，”西奧多隻好繼續說道，他的眼神下意識停在哈利肩膀上面的虛空裡：“魔法部的人……時常會來找他問話。一開始，我到莊園，伊莎小姐其實不太理會我。我猜想，大概是因為我父親……不怎麼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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