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眨了眨眼,嘴角帶起俏皮的微笑:“那就是英雄呀,小哈利。”
阿不思撫摸著銀白色的長鬚,凝視窗外熙攘卻平和的景象。
“真是不可思議。”他輕聲感嘆,聲音裡帶著探究與敬意,“所以,你們依靠驅逐來淨化這裡?而是有別的方法,讓那些可能帶來紛爭的智慧生物,學會共處?”
“驅逐解決不了根源。”說話的是伊莎,她站在西弗勒斯身邊,“我們有一群很特別的鄰居,他們擅長編織夢境,可以讓人看清自己真實的渴望。”
“夢?”西里斯猛地轉過頭,音量不自覺拔高,又在意識到後迅速降低音量,“等等,所以這裡不僅有……呃,那些通常被認為是‘光明’或‘友善’的種族,連那些‘黑暗’的、容易被慾望驅動的……也存在?”
“我們在這裡,不劃分彼此。”艾莉西亞搖頭輕聲補充:“‘屬於光明’、‘屬於黑暗’,就像魔法界有些人判定‘純血’、‘混血’、‘麻瓜’一樣無禮,讓人先看見‘不同’,就會喪失更多‘可能’。”
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從車門外傳來:“說到底,我們降臨這世間,都只是‘擁有智慧的生物’罷了。在這裡呼吸、生存、思考、甚至感受,本質並沒有什麼不同。”
車門開啟,門外站著瓦加度的巴巴朱米德·阿金巴德校長,他矮小的身體裹在色彩鮮豔的袍子中,帶著深刻皺紋的臉上畫著各色油墨。
他的突然出現讓好些人都驚訝了一瞬,西里斯更是幾乎跳起來。
“歡迎來到幽靈島,”阿金巴德校長笑著說:”或者說,希爾家的埋骨地。接下來半個月,希望大家可以認識到如何保護自己,也可以想一想智慧生命的共存,究竟有多少種可能。”
當眾人踏出大巴,雙腳真正踩上這片土地時,才感受到它的奇異。
這裡有巫師搭建的木屋,精靈的樹屋與矮人的石堡,他們參差不齊,有些則比鄰而居,家養小精靈居住的矮小房屋飄出帶著食物香氣的炊煙,那炊煙飄向不遠處人魚用彩貝和珊瑚點綴的淺灣,時不時有幾條漂亮的魚尾撲打水面。
“你們可以叫我Juma,暑假是巫師們觀察與學習的好機會,” 阿金巴德邊走邊負責講解的工作:“許多居住在此的巫師會暫時離開,去往普通人的世界,觀察、記錄,將不同的生活面貌帶回這裡,豐富我們所有人的認知。”
“Juma,”哈利忍不住快走兩步,跟上老人,問出盤旋己久的問題,“巫師為什麼要去普通人的世界呢?《保密法》不是要求我們徹底分離嗎?”
“《保密法》保護的是兩個世界脆弱的平靜,但它不意味著我們應該變成瞎子或聾子。”回答他的是艾莉西亞,她走在哈利身側。
雲煙吞雲吐霧的解釋說:“巫師的數量太少了,哈利。想想看,如果完全切斷聯絡,我們的衣服布料從何而來?食物如何穩定供給?那些讓生活便利的工具……或許你可以試著想象出巫師們去礦井下挖煤嗎?”
阿金巴德發出低沉溫和的笑聲,肯定了兩位女巫的話:“正是如此。生存催生出不同的需求,而這裡奉行的是最古老的法則:以物易物,以技藝換技藝,以故事換知識。這裡沒有統一的錢幣,每一次交換都基於雙方當下的意願與判斷。當然,任何一方都保有拒絕的權利。”
“聽起來……效率很低,會很不方便。”雷古勒斯沉思著說,他的目光掃過路邊正在因為什麼而爭執的精靈和矮人。
“的確,它摒棄了‘效率’,為了‘價值’本身,以及對個體意願的尊重。”阿金巴德停下腳步,他的目光在哈利臉上停留了片刻:“也正因如此,這片土地還保留著一些在外界早己消散的古代魔法,我留駐於此的職責之一,便是仰望星辰,確保它們各自執行在應有的軌跡上。”
阿金巴德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詢問哈利:“你昨晚似乎被夢境困擾,沒能休息好?”
哈利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落到自己身上,他感到細微的窘迫,下意識地向身邊的西里斯靠近了一些。
“唔、是做了一個、有點奇怪的夢。”哈利含糊道,他還不確定是否該在這裡,在所有人面前,複述那個冰冷、痛苦與充滿權力或者說慾望的噩夢。
“或許,我們可以到一個相對更加安全也更安靜的地方再討論這些,老師。”哈利此刻無比感謝伊莎小姐幫他解圍。
這個話題也因此暫且擱下,一行人正好步入一片開闊的集市。
然而,與之前感受到的友善氛圍不同,哈利敏銳地察覺到,許多目光落在伊莎小姐身上時,帶著一種複雜的、近乎疏離的冷淡與排斥。
“是獨裁者……”“血腥氣……”“可怕的暴政執行人……”
各種各樣嘈雜的討論或多或少鑽入眾人的耳朵,西弗勒斯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女巫,她依舊帶著溫和笑意,彷彿他們說的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