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帶著哈利往晚宴的方向走去,兩人有說有笑的往前走。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傳來熟悉的交談聲,西里斯回頭看到雷古勒斯、西奧多和艾莉西亞正從後面走來。
西里斯和哈利不約而同的放緩了腳步,隨著距離越近,他們便能聽到幾人的交談。
“這種交換隻是表面上的平等,”雷古勒斯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高昂,“你我都清楚,有些東西的價值根本無法對等衡量,不是嗎?”
“價值、價值……雷古勒斯,你有沒有想過,所謂的‘價值’是誰規定的?”艾莉西亞也抬高了聲調,“是誰在背後渲染、定義,甚至操縱它?”
兩人討論的很是專注,竟完全沒注意到西里斯和哈利。
西里斯揚起手,正準備打個招呼,就被雷古勒斯的話打斷,他邊走邊比劃道:
“那一切都亂套了。想想看,如果我急需某樣東西,卻根本換不到;或者在我處於不同情況下,同一件東西的價值天差地別……”
“所以你就預設外面才是合理的,或者符合你生活習慣的才是合理的?”艾莉西亞緊跟著他反問道“存在就是合理,定義別人的生活本就是傲慢。”
“並非定義……”雷古勒斯掠過西里斯,仍然嘗試著和艾莉西亞溝通“價值是由市場決定的,如果本身商品只用於交換,那一切到底誰說了算呢?真的沒有人有爭執的時候嗎?”
西里斯怔了怔,看著弟弟那雙與自己相似的灰眼睛裡閃爍著光芒,這與他記憶中總安靜、蒼白的少年判若兩人。他沒再試圖打斷,他帶著欣慰笑意回過頭,本想對哈利調侃“看,雷古勒斯也有這麼能說的時候呢。”
卻見哈利不知何時己和西奧多走到了一起。
兩個少年捱得很近,哈利正指著遠處閃爍的篝火說著什麼,西奧多認真聽著,時不時也附和兩句。
西里斯望著他們,聳聳肩,那點被忽視的無奈蕩然無存。
好吧,他想,看來暫時不太合群的,只有他自己了。
* * *
將那本胡安用故事換來的舊書夾在臂彎裡,西弗勒斯與胡安和雲陽告別,回到了分配給他的臨時住所:一棟綠藤纏繞的雙層木屋,它矗立在林間,是分配的屋子中最靠近伊莎的。
木屋的格局看起來非常眼熟。
一樓是客廳、廚房、魔藥製作間與盥洗室,順著樓梯上去,則是兩間臥室,各自附帶一個小小的盥洗室。這安排,與他在蜘蛛尾巷那棟房子的內部劃分驚人地相似。
是希爾家族對這類佈局的某種偏好,還是伊莎·希爾在唯一一次造訪後,就記下了蜘蛛尾巷的佈局?
客廳幾面牆都是書架,塞滿了黑色或褐色皮封面的典籍,空氣中浮動著舊紙張與乾燥草藥混合的氣息。
深色餐桌、舒適的扶手椅、一張看起來就會讓人陷進去的搖椅……
西弗勒斯坐在扶手椅裡將那本舊書放在膝上。
窗外的夜色己經完全籠罩森林,但林子更深處,暖黃的光暈穿透樹枝。
那是伊莎的小屋。
坩堝裡的藥劑正發出細微而穩定的咕嘟聲,接近完成。
西弗勒斯收回視線,重新投向手上的舊書。
明早再去送藥吧,他對自己說,此刻伊莎或許更需要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