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的過程中,應寒淵總是覺得恍惚,他甚至覺得,自己都有些分不清遊戲裡的世界和現實中的世界了,場景彷彿重疊,又像是將現實中的一切,在深淵遊戲裡讓他提前預演了一次。
高度相似的場景,高度相似的佈置,處處都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尤其是在那張院長的辦公桌裡翻出了一個小箱子後,應寒淵更是難掩迷茫。
他現在真的很想回到遊戲世界裡,去問問鹿呦呦,怎麼會有這麼相似的場景出現,是巧合嘛,還是深淵會提取現實中發生過的一些事來生成對應的副本,亦或者說,還有更讓他難以相信的猜測。
應寒淵知道,自己的猜測實在是太離譜了,但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思想根本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控制的,他的腦子總是有自己的選擇,比如現在,他已經忍不住去想,鹿呦呦和深淵遊戲之間,到底有著什麼微妙的聯絡,他的小道具到底還有多少他不曾知道的神秘。
應寒淵很好奇,但他也可以控制自己的好奇,不管他的小道具是什麼身份,也不管鹿呦呦跟深淵有多緊密的連線,都改變不了鹿呦呦是他真正放在了心裡的人,至於這裡面到底有什麼秘密,似乎也沒那麼重要。
搜尋這個已經荒廢的場景,應寒淵的收穫並不豐富,只要這麼一個小箱子,其他的東西早在當年就被搜的乾乾淨淨,可就這麼一個小箱子,就足以成為他提出重審此案的關鍵證據。
當然,這裡面應寒淵如今的身份所帶來的影響肯定是在的,以他現在的身份,想要翻審一個案子,還是可以走一下綠色通道的,當應寒淵新找到的證據被放到了重案組桌面上的時候,接到這個材料的人,表情那叫一個複雜。
這麼多年前的案子,就連犯罪的人怕是都已經出獄了,突然要提交複核重查,又要重新抓捕審訊,還要將那些塵封的證據全部重啟,就這麼想想接手的人就覺得腦子裡嗡嗡的響。
可他不能拒絕,只能一臉苦澀的接了證據,打上標籤,然後開始聯絡上級,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許可權,他是接收案子的人,卻不是有權利處理這個案子的人。
離開重案組的時候,應寒淵覺得外面的夕陽似乎都比平日美了很多,天空沒有往日那般昏暗,夕陽也純淨且美麗,就像是他心底積壓的那些灰暗的地方,似乎也被撬開了一個縫隙,那些黑暗的東西,一點點的開始消散。
趁著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應寒淵直奔自己之前做心理輔導的地方,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踏足過這裡了,在這裡順利拿到過評估透過的心理鑑定書後,他就再也沒來過,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告別了過去的心理陰影了,他的心理醫生或許也是這麼覺得的,可現在應寒淵知道,或許他從來沒有痊癒過。
這一次的心理諮詢,是應寒淵主動約的,他的目的很簡單,他想知道,他對情感的認知和感知,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測試的結果,一如他所想象的那般不理想,應寒淵躺在問診的沙發椅裡,閉著眼睛思索著自從他遇到鹿呦呦開始的每一天,每一個他覺得很重要的瞬間,在去回想他聽到孫超說的那些話,和在網上看到的那些內容。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怎麼談戀愛,而是他根本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樣感知到愛,從一開始他去學習如何表達愛,愛是什麼樣子,不是因為他愛上了鹿呦呦,而是因為鹿呦呦想要他的愛,而他在學習如何滿足這個條件。
他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樣,透過正常的方式被一個人吸引,然後愛上一個人,他只能透過不停的跟外界學習,才知道,用什麼樣的方式表達愛,可這到底是真的愛嗎,這是鹿呦呦想要的愛嗎?
“醫生,我該怎麼治療?”應寒淵問的很誠懇,他迫切的想要解決掉自己的問題。
“應長官,這個情感障礙並不是藥物能夠治療的,定期的心理疏導可以輔助你,但這也是輔助,家人、愛人、朋友之間的情感羈絆建立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治療辦法。”
“好,那就麻煩您給我安排定期的治療,每次我從深淵出來,都可以來治療一次。”應寒淵很認真。
“您願意配合治療那是最好的。”心理醫生後半句話默默的嚥了回去,家人的陪伴在情感障礙治療當中極為重要,可應長官沒有家人這個事也算不得什麼秘密,朋友的話,戰友之間的情分確實深厚,但這種男人之間的情感,要來的更加粗獷一些,很難真的治癒他心裡的傷痕。
如果能有愛人的話……微微搖頭,心理醫生不知道該如何說,情感障礙的人想找到好的愛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但應寒淵和心理醫生的想法恰恰相反,在聽到對方說的話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鹿呦呦,他是有情感障礙,但他可不是沒有愛人的,他不但有,還是有身份的,他可是正牌男友。
這麼想著,應寒淵竟然覺得頗有幾分自得,有身份的人就是不一樣,他是情感障礙,但情感障礙他也有女朋友,光明正大,擁有身份的那種。
這一次休息,應寒淵幾乎沒怎麼停下腳步,案子在他提交上去了兩天後,正式確定立案重審,應寒淵帶著手底下的人,配合警方一起,先行搜尋當年的那些人,一如他所猜測的那樣,當年的那位“院長”已經刑滿釋放了,被釋放後,他改頭換面的將自己藏了起來,人藏的很嚴,恨不得躲到天邊去,可應寒淵可不打算放過他。
一個一個的人,應寒淵全都挖了出來,這些人當年犯下的罪惡,還沒有得到足夠的懲罰,想就這樣將真相永遠的掩埋,應寒淵第一個不允許。
那些沒有被發現的罪惡,他會一一的找出來,讓他們為自己真正的罪孽贖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