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似乎終於攻克了魯班鎖的一個小難關,小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拿著拼好的一小塊,獻寶似的朝祖父晃了晃:“爺爺!看!我弄好了!”
「嘿嘿,搞定一小塊!這玩意兒真費腦子……不過挺好玩的!四川……是不是有大熊貓來著?好想去看看……」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憨態可掬的熊貓身上,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歷史回顧”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朱元璋看著孫兒那純真無邪、充滿成就感的笑臉,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深邃的寒潭。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讚許道:“好小子!有耐性!繼續玩吧。”
“嗯!”朱雄英得到誇獎,心滿意足地低下頭,繼續擺弄他的魯班鎖,渾然不知自己剛才那番“胡思亂想”已在祖父心中掀起了何等驚濤駭浪!
待孫兒重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朱元璋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化為一片冰寒。他沉聲低喚:“毛驤!”
如同鬼魅般,親軍都尉府指揮使毛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陰影中,單膝跪地:“臣在!”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意,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
“即刻傳朕密旨!”
“第一,八百里加急,密令四川都指揮使司!著其嚴密監控眉縣及周邊十四州縣!尤其留意一個名叫‘彭普貴’之人!若發現其有串聯鄉民、囤積糧草、打造兵器等任何不軌之舉,不必奏報,即刻鎖拿!若有聚眾抗法者,格殺勿論!當地官吏,若有懈怠、欺瞞、盤剝百姓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就地鎖拿,押送京師!朕要看看,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逼民造反!”
“第二,密令御史臺,遣精幹御史,持朕密旨,星夜兼程入川!暗查地方吏治、賦稅、賑濟實情!若有貪贓枉法、魚肉百姓者,證據確鑿後,可先斬後奏!”
“第三,密令陝西行都司(管轄洮州等地)!嚴密監控洮州十八族土司動向!尤其留意一個叫‘三副使’的番酋!若其有異動,即刻調兵圍剿!徵西將軍沐英部,做好隨時出征準備!”
“第四,傳旨戶部,四川調糧之事,加急辦理!朕要看到糧食實實在在發到災民手中!若有剋扣、延誤者,殺無赦!”
一連串指令,如同疾風驟雨,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和凜冽刺骨的殺意!毛驤聽得心驚肉跳,卻不敢有絲毫遲疑,重重叩首:“臣!領旨!萬死不辭!”隨即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殿外,去執行這關乎西南安危的絕密任務!
朱元璋獨自立於殿中,負手望向窗外初春的天空。陽光明媚,卻驅不散他眼底的冰寒。
“彭普貴……三副使……”他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想造反?也得看朕答不答應!朕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鋤頭快,還是朕的刀快!”
一場針對未燃之火的雷霆剿殺,在洪武皇帝的鐵腕之下,於無聲無息中,悄然展開!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如常。朱雄英依舊每日來武英殿玩耍,偶爾會聽到祖父在處理一些關於“四川吏治”、“土司安撫”、“屯田”的奏報,但他並未在意,心思都在魯班鎖和御花園新開的桃花上。
朱元璋則如同最老練的獵手,不動聲色地掌控著全域性。一道道密旨如同無形的蛛網,撒向西南大地。
數日後,來自四川的八百里加急密報悄然送入乾清宮。
毛驤親自呈上:“陛下,四川密報:眉縣刁民彭普貴,確於暗中串聯鄉里,散佈流言,意圖不軌!幸得陛下天威洞察,都指揮使司雷霆出擊,於其起事前夕,一舉擒獲彭普貴及其骨幹黨羽三十七人!當場搜出私造兵器、煽動檄文!現逆首已押解入京,餘黨盡數剿滅!眉縣及周邊州縣,現已安定!”
“另,御史密查,眉縣縣令貪腐賑糧、苛徵暴斂,證據確鑿,已被就地正法!相關涉事官吏十三人,皆已鎖拿!”
幾乎同時,陝西行都司密報亦至:“洮州番酋三副使,因爭草場,確有不臣之心,暗中聯絡他部。都司得旨,先發制人,以雷霆之勢剿其主力,擒獲三副使!餘部震恐,紛紛歸順!現洮州已平,沐英將軍正按旨意,留兵屯戍,安撫諸部!”
朱元璋看完密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拿起硃筆,在御案上那份空白的四川輿圖上,在眉縣的位置,輕輕畫了一個叉;在洮州的位置,也畫了一個叉。
兩個紅叉,如同兩滴凝固的鮮血,宣告著兩場尚未燃起的燎原之火,已被徹底扼殺於萌芽之中!
他放下筆,目光轉向殿內軟榻上,正因解開魯班鎖而開心得手舞足蹈的孫兒。
「哈哈!終於全解開了!我真是個小天才!爺爺肯定要誇我!」朱雄英內心歡呼雀躍。
朱元璋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帶著深意的笑容。他走到孫兒身邊,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溫和:“好小子,果然聰慧!這魯班鎖都難不倒你!”
“嘿嘿!”朱雄英得意地揚起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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