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這才幾天工夫?京西大營許下的撫卹、英烈堂的銀子,這就賺回來了?這生財的速度,比戶部徵稅還快!」
他難得地朗聲笑道:“好!好!好!英兒,你真是咱的……真是咱的福星啊!”他本想說“財神”,又覺得不雅,臨時改了口。
朱標也是又驚又喜,看著兒子,心中充滿了自豪:“英兒,此事辦得妥當。”欣喜之餘,想起方才父皇所言暗處的威脅,那份擔憂又不自覺地浮上心頭,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
朱雄英謝過皇爺爺和父王的誇讚,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皇爺爺,父王,孫兒今日前來,另有一要事稟奏,或關乎北疆方略。”
“哦?關乎北疆?你且道來。”朱元璋收斂笑容,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朱標也凝神細聽。
朱雄英便將課業時想到的“經濟互市”之策,清晰道出:“孫兒思及,神機營北征,乃軍事之威。然,若能輔以經濟手段,或可收奇效。”
“如今徐輝祖等入股新式紡車工坊庫中,尚有大量優質布匹亟待銷售,且天氣漸寒,北元各部必缺衣少糧。孫兒以為,可於邊境擇地開設大型互市,將這批布匹,以極低之價格,大量售予北元牧民、小部落。同時,可搭配番薯、土豆等高產糧食,或以其易牛羊馬匹。”
他詳細分析道:“此策有數利:
一則可快速清空庫存,回籠資金,較之在半價於國內銷售,或能更快;
二則可惠及北元底層牧民,使其得實惠,此實乃與北元貴族爭奪民心之戰! 天長日久,北元部眾心向我朝,其貴族統治根基必被動搖;
三則可大量換取我方所需之牲畜,增強我朝國力;
四則,此乃陽謀,即便北元高層察覺,為安撫部眾,亦難以強行禁止,否則必生內亂。”
最後,他總結道:“此非一時權宜之計,乃長久馭邊之策。 以我之有餘,攻彼之不足。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可命馮勝、徐輝祖等,于軍事行動之餘,著力推行此策。”
朱元璋聽著孫兒的闡述,起初只是若有所思,越聽到後面,眼睛越亮!
待朱雄英說完,他並未立刻表態,而是目光銳利地沉吟了片刻。
「此策大妙!直指七寸!然……馮勝、徐輝祖皆是良將,可能透徹領會此中‘爭民’之深意?又如何與軍事進剿相配合,方能收最大之效?」
這絲顧慮僅僅一瞬而過,隨即被策略本身的巨大價值和可行性壓倒。他深知前線將帥之能,稍加點撥,必能領會。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好!好一個‘經濟手段’!好一個‘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激動地在御案前踱了兩步,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布匹、糧食,皆是咱有餘之物!用來換取北元牲畜,瓦解其民心!此計大妙!比單純刀兵相見,更高明,更狠辣!”
他看向朱雄英,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賞:“英兒!你此策,直指北元命脈!若施行得當,可抵十萬雄兵!”
朱標亦是滿臉震撼,他完全沒想到,兒子能從一批布匹庫存,聯想到如此深遠狠辣的國之方略!這已遠超尋常商業謀劃的範疇!
“父皇,英兒此策,確是老成謀國之言!若輔以軍事壓力,雙管齊下,北疆可定矣!”朱標由衷讚道,心中的擔憂暫時被這宏大的戰略構想沖淡了不少。
“好!此事咱準了!”朱元璋當即拍板,“標兒,即刻擬旨,六百里加急,送往馮勝軍中!將英兒此策詳細告知,令其與徐輝祖等,依計行事!互市地點、具體章程,由他們根據前線情裁定,但大方向,就按英兒說的辦!”
“兒臣遵旨!”朱標躬身領命。
朱元璋看著胸有成竹的孫子,又看看那裝滿銀票的錦盒,心中暢快無比。
北疆有奇策,庫中有巨資,暗處的鬼蜮雖令人惱火,但此刻,老皇帝對大明江山的未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英兒,你又為大明立下一大功!”朱元璋撫須大笑,“待北疆捷報傳來,咱再重重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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