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雲見他聽進去了,語氣放緩,說出自己的打算:“王爺安心在府中將養。妾身稍後便遞牌子進宮,求見母后。一來,代王爺向母后請罪,表明王爺已知錯悔改,懇請母后寬宥;二來,也是探探宮中的口風。母后慈愛,若能代為轉圜,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或可化解陛下心中些許芥蒂。”
她沉吟片刻,又道:“若是時機合適……妾身或可試著求見一下皇太孫殿下。英兒那孩子,如今聖眷正濃,若能得他些許善意,對未來亦是好事。不過,此事需相機而行,不可強求。”
朱棣看著妻子為自己如此勞心勞力,事事想得周全,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激與愧疚,低聲道:“妙雲……難為你了……是本王連累了你……”
徐妙雲微微一笑,笑容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王爺這是說的哪裡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妾身既為燕王妃,自當與王爺休慼與共,福禍同當。為王爺前程謀劃,是妾身的本分。”
計議已定,徐妙雲立刻行動起來。
她先命人仔細為朱棣重新上藥包紮,安撫他歇下。
隨後,她喚來長子朱高熾、次子朱高煦、三子朱高燧,仔細替他們整理好衣冠,溫言叮囑:“高熾,你是兄長,要照顧好弟弟們。高煦,收收你的跳脫性子。高燧,莫要害怕。隨母妃進宮去給皇祖母請安,要乖乖的,多陪皇祖母說說話,讓皇祖母開心,知道嗎?”
朱高熾沉穩地點點頭:“母妃放心,兒臣明白。”
朱高煦則拍著胸脯:“母妃,我一定哄皇祖母高興!”
年幼的朱高燧有些怯生生地拉著母親的衣角,也用力點頭。
徐妙雲看著三個兒子,心中稍安,這便是她此刻最重要的“武器”——天家的血脈親情。
坤寧宮內,馬皇后聽聞燕王妃帶著三位皇孫前來請安,心中瞭然,嘆了口氣,還是宣了他們進來。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皇祖母萬福金安!”
朱高熾領著兩個弟弟,規規矩矩地跪拜行禮,小臉努力做出最乖巧可愛的模樣。
看到三個孫子,馬皇后臉上的線條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來,尤其是看到年幼的朱高燧那怯生生又努力表現的樣子,心中更是軟了幾分:“快起來,快起來,到皇祖母這兒來。”
徐妙雲趁機上前,盈盈拜倒,語帶哽咽卻努力剋制:“兒媳徐氏,參見母后。兒媳身為正妻,監督不力,致使王爺受奸人挑唆,一時糊塗,行差踏錯,惹怒父皇與太子殿下,更勞母后憂心,兒媳……兒媳罪該萬死!”
說罷,伏地不起。
馬皇后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媳,又看看圍在自己身邊、試圖用稚嫩言語逗自己開心的孫子們,心中百感交集。
她親自起身,扶起徐妙雲,嘆道:“老四家的,快起來吧。此事……唉,老四他……確實糊塗!好在,他最終已知錯了。”
徐妙雲就著馬皇后的手起身,垂淚道:“謝母后寬宥。王爺回府後,追悔莫及,深感辜負父皇、母后與太子殿下的信任與厚愛,日夜不安。他本欲親自入宮向母后請罪,奈何傷勢沉重,不便行動,特命兒媳前來,向母后表明悔過之心。王爺言道,定當深刻反省,閉門思過,日後必恪守臣節,竭盡全力輔佐太子殿下,絕不敢再存二心!”
馬皇后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旁。
她語重心長道:“他能明白就好。老四媳婦,你是個懂事的。標兒仁厚,昨日已然懲戒,此事在他那裡,或可暫告一段落。然,陛下那裡……”
馬皇后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母后昨日便說過,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天家無私事,帝王之心,深似海。母后能幫你們的,也就到此為止了。若再有下一次……”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徐妙雲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四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望你……好生勸誡於他,莫要再行踏錯,辜負了聖恩,也……辜負了你們母子幾人。”
徐妙雲心中一凜,知道這是婆婆最後的警告和底線,連忙再次起身拜謝:“母后教誨,兒媳與王爺定當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又在坤寧宮坐了片刻,陪著馬皇后說了會家常,主要是三個孫子在賣力承歡,徐妙雲見氣氛緩和,但終究覺得此刻貿然提出見皇太孫並非最佳時機,便適時告退,並未提及此事。
出了坤寧宮,徐妙雲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吩咐車駕轉向魏國公府。
她心中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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