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混雜著宿命感與挑戰欲的凝重,悄然壓上心頭。
他心中默唸,眼神卻愈發銳利清澈。
「正因如此,那條海外開拓之路,才必須成為他唯一,且心甘情願的選擇。」
這已不僅是對家族成員的寬容,更是對一頭潛在歷史巨獸,最精妙、也最必須的馴服與導引。
思緒及此,現實的考量便緊隨而至:
「話說回來,四叔心中若說全無他想,自是不可能。現如今我已為他指明海外開拓這條明路,便是給了他一個更廣闊的天地……」
「但願他能明曉時勢,安心做他的海外藩王。否則,別說是我,皇爺爺和父王亦絕不會坐視。」
心念電轉間,利害已愈發清晰:
「眼下新政推行需穩,朝廷需要安定。只要四叔真心安於海外,朝廷便需給他一個臺階下。」
他心中瞬間權衡已定,臉上露出一絲理解和寬容的笑意,打斷了徐增壽有些絮叨的求情:
“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論意味:
“四叔之事,皇爺爺與父王自有聖斷。四叔既已知錯悔改,安心讀書,便是好事。朝廷如今正值用人之際,開拓海外,更是需要四叔這等雄才大略之人效力。待雲南獻俘事畢,朝廷自有安排。讓你長姐寬心,好生侍奉皇奶奶,教導子嗣便是。至於其他,不必過分憂心。”
這番話,既肯定了朱棣近期的“安分”,點明瞭“海外開拓”這個唯一齣路,又給出了“獻俘事後自有安排”的預期,安撫了徐家,更是借徐增壽之口,再次向燕王府明確了朝廷的底線和條件。
徐增壽聞言,心中大喜!
皇太孫殿下這話,等於是在暗示,只要四爺誠心悔過,安分守己,等著朝廷安排去海外,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連忙起身,躬身道:
“殿下聖明!殿下寬宏!臣代長姐,謝過殿下!長姐定會謹遵殿下教誨,盡心侍奉皇后娘娘,管教子嗣!”
“嗯,”朱雄英點點頭,端起茶盞,示意道,“若無事,便去忙吧。銀票和賬冊,本王收下了。”
“是是是,臣告退,臣告退!”徐增壽心願得償,眉開眼笑,恭敬地退了出去。
看著徐增壽離去時那輕快的背影,朱雄英搖了搖頭,失笑一下。
「這個徐增壽,倒是直腸子,對他姐姐、姐夫,也算有情有義。」
「四嬸……不愧是中山王之後,能屈能伸,手段也高明。以侍奉婆母、教養子女來軟化皇奶奶,迂迴為夫求情,比直接哭訴高明多了。」
他放下茶盞,心思微動。
「說起來,確實有些日子沒去給皇奶奶請安了。近日忙於報社和新政,疏忽了。」
「四嬸此刻正在坤寧宮……正好,也該去給皇奶奶請個安,看看她那幾個孩子,順便……也親眼看看這位四嬸,如今是何光景。」
想到此處,朱雄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決定親自去坤寧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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